“你别过来。”禾简喉咙发紧,“我不记得和你有过什么约定。”
龙仲昀轻笑,笑不及眼,“我给你的药,既然带在身上,为何不用?”
禾简心头一凛,双眸满是惊愕,“你在假死药上做了手脚?!”
“小禾还是一样聪明,”龙仲昀仍是笑着,以书卷敲打着掌心,姿态闲适,“你若服下它,我也不必亲至此地。”
禾简气得牙根发酸,她讥笑,短匕滑出袖口,“你给的东西,鬼才会用。”
她只恨没早点把那破药扔了!
“小禾……”龙仲昀止了笑,一步步走近她,眼神逐渐锐利,“你总是如此不识好歹。”
他说着伸手,似要触碰禾简的脸颊,寒光骤现,少女猛地祭出短匕,抵在青年的脖颈上。
“你最好别动手动脚!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
“呵---”青年喉结滚动了两下,短匕的刃面在青年修长的脖颈上划破一丝血线。
“小禾,”他垂眸盯着少女淡色的唇,一字一句道:“杀人的手,不会抖。”
禾简动作顿住,眸光微闪,她握紧匕首的手确实在颤动。
“从小到大,你连只鸡都没杀过,”龙仲昀淡淡说:“……更别说人。”
虚张声势的把戏被识破,禾简怒火攻心,手中的短匕险些握不住。
却在同时,药堂正门的门帘被一只手掀开。
“原来美人丢下孤,偷溜出来,是为了私会哥哥啊。”
禾简错愕地望向来人,月色透进窗棂,少年一身乌衣,长发高束,抱臂倚剑,缓缓走进来。
她有点绝望,一颗心沉入谷底,这下好了,一死死一窝。
“你什么时候来的?”手垂了下来,短匕哐当掉在地上,她有气无力地问。
“禾爱卿,你瞧瞧,好端端将孤的美人给吓傻了。”
他语气轻快,俯身捡起禾简掉落的匕首。
龙仲昀的目光自薛贺楼一进门就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薛贺楼取出一副人皮面具,往脸上一放,冲着禾简笑。
“美人傻啦,不是孤陪同你来的吗?”
赫然是驱车的武丁模样。
禾简闭了闭眼,难怪离医庐数里远,她心口的痛意也没再发作。
可她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跳出来在这演疯子,以薛贺楼目前的身体状况,无疑是送死。
她拍掉薛贺楼手中的人皮面具,面无表情道:“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假死药有追踪的作用,也知道他会凭这个找到我们。”
“原本只是猜测。”薛贺楼顺势牵了她的手,拉她坐到椅子上,旁若无人道:“那假死药上种了复杂的追影符咒,但气息很淡。”
他的话音不大,却清晰入耳,一旁沉默许久的龙仲昀闻言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审视的锐光。
“陛下,”他躬身,语气却无半分恭敬,“果真……非凡夫俗子。”
薛贺楼撑着额头,歪头打量着身量修长的青年,似笑非笑地说:“你也一样,藏得倒深。”
龙仲昀神情彻底变了。
薛贺楼丝毫不在意青年骤冷的神色,他把玩着禾简的短匕,目光凝在少女疲倦的脸上,轻道:“……不该叫你来拿药。”
禾简听了,心底烧起一把无名火,合着这两人全把她当猴耍。
“戏耍我很得意吗?”她一把甩开薛贺楼,站起身,往外走去。
少年被她甩得一愣,眨了眨眼,见龙仲昀身影一动,上前拦下禾简的去路,眼中杀意不再隐藏半分。
“你既然也非此界中人,”青年盯着薛贺楼,冷然地吐出后半话,“更该知道她早该死,不能留。”
禾简呼吸一滞,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