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墨切了一声,“是我先问的。”
江恒不知怎么,难得没跟他呛,目光深沉地看着池墨,半晌,又像是喟叹地道:“池墨,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
他还记得刚搬到池墨的城市的时候,池墨和郑雪的状态都不能算好,池墨被同龄的小孩欺负,郑雪一个人兼顾着整个家,曾经最爱美的那个女孩子脸上尽是憔悴,郑琳当场就哭了。
她心疼自己的妹妹和外甥。
江恒想,如果是自己,也会心疼妹妹,心疼池墨。
“我是突然长这么大的吗?”池墨问了一句,又说,“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啊。”
说完眼神一亮,俏皮地说:“噢我知道了,是不是紧张得睡不着?”
江恒被他惹得一笑,眼泪转瞬就掉了下来,他背过身去,没叫池墨看见。
池墨一无所知,还在耐心地安慰他:“哥,你别紧张,我相信你。”
“你真的相信我吗。”
江恒调整好情绪,沉声说:“你如果自始至终都相信我的话,在喜欢上陆从砚的时候怎么不事先告诉我,背着我偷偷谈恋爱。”
“啊这……”
池墨看了一眼陆从砚,又很快收回视线,说:“不是在说你的事吗,怎么又扯到我了。”
“唉,你这小孩,永远这样,让人提心吊胆的。”江恒感叹道。
池墨反驳,自信地拍着胸脯道:“哥,我现在是准研究生,不能叫我小孩了。”
江恒顺从地说:“是,小池研究生。”
说完,他拍上池墨的肩膀,分量不重,但池墨还是觉得像锤子一样砸在心上,密密麻麻的冒着钝痛。
他试图看清江恒的神色,但是阳台没有开灯,他看不见。
江恒把手放下来的那一瞬间,池墨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流失了,抓也抓不住,于是他适时地按住了江恒的手:“哥,你不用担心,即便成家了,我们两个还是一样的。”
江恒一愣,呼吸都屏住了,几秒后,他松开池墨的手:“那就好。”
后面又说了一声:“那就好。”
其实在池墨出来之前,江恒和陆从砚也没聊什么,还是那些老生常谈,之前信托基金和房产的文件陆从砚都骗池墨签过了,江恒也早就知道,只是可能是池墨对他而言太重要了,所以有一千万个不放心。
他几乎是乞求式的跟陆从砚说,如果以后不喜欢了,不要伤害池墨,把他完完整整地还回来,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江恒可以养池墨一辈子,他知道,万一陆从砚和池墨分开,以池墨的性子,是不会要陆从砚的任何东西的。
陆从砚也没有听烦,他没有跟江恒做未来很长很长的承诺,只是用时间在证明,他对池墨的真心。
两年不够,那就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辈子。
他用一辈子来证明。
江恒离开后,池墨看着空荡的客厅,面前漆黑的背影,有些无措。
“我哥这是怎么了,激动过头了吗,弄得我心里很难受,好奇怪的感觉。”池墨转身求助陆从砚。
陆从砚高大的身形照着池墨,温热的手掌按上池墨的肩膀,微微俯身跟他说:“他就是舍不得你。”
池墨心很大:“这有什么,即便他结婚了,我们还是兄弟啊,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陆从砚说对。
池墨猜测:“江恒难不成是感性动物,或者是婚前焦虑症。”
陆从砚笑了,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编上病症了。
他低头亲了一下池墨的脸,说:“回去睡吧。”
池墨仰着头说好。
第二天吃完午餐,张妙盈跟池墨说想去逛逛,今天是圣诞节,外面很热闹,池墨诧异一瞬,是不需要他布置了吗,他看了一眼陆从砚,陆从砚朝他点了点头,池墨立马起身就走,并给江恒递了一个“交给我”的眼神。
江恒哭笑不得地让他赶紧滚。
这里的圣诞节就像春节一样,外国人很重视。街道两旁,高大的树木被五彩斑斓的LED灯串缠绕,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树枝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品,红色绿色的小球,玻璃天使和雪花,手工制作的木质小鹿,创意十足,看起来很有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