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昭从手上提着的纸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盒子,不贵,也就千元出头,递给简展晴。
“我忘了你没有这个。”
简展晴确实没有手机,在台港的时候,一直住在学校里,如果真的有联系别人的必要,就借用老师的手机好了。如果出门,她就是去徐春军家,自然也没有要联系别人的必要。
她来庆都好几天,每天不是在家,就是被靳昭拉去体育馆打球,记住手感。也忘了这茬了。
她惊喜万分,接过手机说了好几声谢。
“你记得这俩天有空去学校的营业厅办张电话卡,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办好了给我打电话。”
靳昭站在门口,顾及到里面都是女孩子,他也没进去。他又细细叮嘱了简展晴一些事情,末了,拍了拍简展晴的肩膀,说自己要走了。
简展晴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要是周末还能去靳叔叔家玩吗?”
靳昭笑了,放在肩膀上的手移到头顶,故意把简展晴的头发揉乱。
这小孩。
“当然可以。”
他不是庆体职正式的老师,只是沾了师兄的光,所以这种活动自然也不会要求他去。他站在操场外,隔着栏杆看向里面,学生到的差不多了,排了五六个整齐的方阵。
正前方挂着横幅,栏杆上竖着几个易拉宝,隐约看着是跃真的名字。靳昭心里咋舌,跃真体育在庆体职还真是无孔不入。不多时,他身后传来车子停下,轮胎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
他转过头,隔着两三棵树,透过光秃秃的枝桠间的缝隙,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操场大门口往右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门缓缓打开,卢真心穿着白色西装套装,脚下银色的矮高跟,从商务车上走下来。
她表情很淡,几乎看不出情绪。但身边人的表情就很精彩了。
看来这什么赞助商,应该就是跃真了。关于这家传统老牌的体育品牌,他的发家史是绕不开庆都的,可以说庆都是跃真体育创始人卢良兆的福地。大抵有这层渊源,跃真跟庆体职的关系也很紧密。
卢真心走在最前面,周围簇拥着庆体职的领导。她走得很有气势,步调不慢但不显得匆忙。靳昭站在大门旁,卢真心是必须要经过他的。
她走过来,正侧过脸跟校领导说话,话语间沉稳、利落,她说话一针见血,常把这群四五十岁的男人说到哑口无言,伸手擦汗,后背僵紧。卢真心的视线在扫过靳昭的瞬间顿了一下,很快就继续顺着原本的轨迹运动。那一顿,因为速度太快,靳昭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站在那儿,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裤子的两边,手心微微出汗。等到卢真心跟那人说完话,把视线重新移回前方,这一次,视线经过靳昭是顿也不顿一下。
她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直到礼仪走来,客气地喊她:“卢总。”
“是啊,卢总。”校领导跟上来,“到时间了,我们就开始吧。”
卢真心微微颔首,“好。”
靳昭还站在原地,他听着操场广播响起校歌,激昂的音乐伴随学生的入场方阵脚踏的咚咚声,显得特别有力量。他没进去,还是站在栏杆外,只是往前走了走,方便他能看见坐在看台上的卢真心。
她心情不好吗。
靳昭担忧地想,这些天她都没找自己了。
大概是简展晴在家里,他也自顾不暇的缘故,甚至卢真心不找他,他都不觉得慌张。被事情挤满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像是紧握在手中的流沙,流逝得那么快,教人措手不及。
他站得脚酸,偏偏两只眼睛盯着卢真心,好像不知道移开的办法。
他看见卢真心被人簇拥着到台前,举起一把剪刀,把彩带剪断。听她站在台前发表感言,鼓励学生多运动多学习,多热爱生活,奋斗不止。
靳昭想,她这话是对大家说的,所以也是对我说的。
他忍不住惆怅地想:卢真心眼里的世界很大,我只是小角色。但2806很小,卢真心的眼里只有我。
但我更愿意做小角色,而不是做在2806被卢真心满眼看着的那个人。因为2806太小,在那里的时间太短暂,他所拥有的卢真心,只是太小的一枚碎片。
小到他时常不确定,卢真心又是谁,他只能在睡觉的时候,偷偷将卢真心搂得更紧一些,用大掌包住卢真心的小手。确定,卢真心就是这个人,在怀里的这个女人。
坏心眼的女人。玩弄他的女人。嘲弄他的女人。
想要把他踩在脚底下亵玩的女人。
喜欢看他不得不对这一切表现得甘之如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