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
“别惹我烦。”
“别扫兴。”
他也会有脾气,上床的时候发脾气叫情趣,卢真心觉得他可爱不计较。下了床他提起来,等卢真心确定不是开玩笑之后,拧着眉问他:“靳昭,你又发神经是不是?”
好像他有七情六欲跟发神经没区别。
卢真心这种要求堪称苛刻:她要靳昭床上撩人、情感充沛,下了床却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需要回应,但不是反应。
徐春军不懂他的少男心事,只当他是三十岁还独身,被催婚催疯了。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微笑,伸手揽过靳昭的肩膀,宽慰他说:“你这条件怎么不好找了?”
偏偏这话最戳靳昭痛处。
他这条件,什么条件?都是骗人的罢了。
只有他现在跟卢真心关系不干净是真的。
他良心未泯,怎么好意思去祸害别的姑娘?
他心事重重,忧思极重地回到家,徐春军自告奋勇给简展晴把房间再收拾一下,只是毛手毛脚的,过了十几分钟,简展晴特崩溃地抱着毛绒兔从房间跑出来,对着靳昭告状:“靳叔叔,徐叔叔把我房间弄得乱糟糟,晚上没办法睡了!”
最后还是靳昭进去把房间重新整理一遍。简展晴趁这时间洗了澡换了睡衣,所以一收拾好,她就掀开被子自己钻进去,毛绒兔放在身边,跟她并排睡。
她眨巴着眼睛,突然轻声细语地问靳昭:“靳叔叔,我要在这里住多久?”
靳昭说:“不久,等学校的宿舍批下来,我就带你搬家。”
他摸不准简展晴是想住自己这,还是不想住,说话就没带太多的情感偏向。
但是简展晴又问:“庆都的宿舍怎么样?会不会很吓人?”
靳昭心软,蹲在床边,伸手摸了摸简展晴的额头,把她压在身下的头发撩出来,“不吓人,靳叔叔和徐叔叔以前都住过的。”
“好,不吓人。”简展晴哄了自己一下,闭上眼躺了一会儿就困了,她今天精神太亢奋,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徐春军在靳昭的卧室等他,两个老友好久没一起住,现在要睡一张床,有些膈应。
徐春军翻了个身背对着靳昭,努力离他远点,过半天,听身后没声了,低低地问:“睡了?”
“没。”
“想什么呢?”
“想我们那会儿刚住宿舍的事情。”
“你别瞎煽情啊,有点恶心了知道吗?”
“我在想要是当时我们俩不是一起的呢,如果就只有我一个呢。”靳昭翻了个身,他把手臂压在身下,叹了口气,“好像是挺吓人的。”
脑海里浮现刚才简展晴轻轻问他:会不会很吓人。其实他有些哑然,不知道怎么回复。毕竟那些时光离现在太久远了,也许有不好的回忆,但对于现在的靳昭来说早就不算什么,可以翻篇了。也许有好的回忆,但那些温暖也不足以延续到今天,甚至融化当下自己寒冰般的困境。
他感到无力,不过最后还是扯了个善意的谎言。
不吓人。
因为等一切过去,会发现那些实在是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段落。
他有些睡不着,忧心忡忡的。徐春军跟他闲聊两句,也是困极了,很快就传来稍微沉重的呼吸声。
靳昭干脆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时间显示十一点十二分。朋友圈里,卢真心刚刚发了新动态,一个生日蛋糕的emoji。
配了三张照片,一张是一个很漂亮的六寸生日蛋糕,插着数字33。一张是她闭着眼,双手合十,对着蜡烛许愿。最后一张是她拍的日料,不经意地露出对面男人的上半身。
那件衬衣靳昭记得,是阮平身上的。
评论里卢真心回复:谢谢大家,我就不一一回复了。
原来今天是卢真心生日。靳昭闭了闭眼,把手机熄屏塞进枕头底下,他仔细回想自己怎么会不记得卢真心的生日呢,后来一想应该是他早知道记住也没用。
这种特殊的时刻卢真心怎么会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