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气音从空中传递过来,简默无端听出了几分恼意,抬头望向男人,他却没有看她,而是侧着脸望着窗外,只能看到紧绷而清晰的下颌线。
他这是生气了?
毕竟也是,她惹出的祸,破坏了他妹妹的生日宴,生气也是应该的。
虽然她并不是本人,但既然占据着这副身体,怎样也要道个歉。
斟酌着开口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简深头上有一个黑色中空的进度条,旁边标着一个数字“2”。
这是什么?
“这次的事就算了——”简深依旧用那副油盐不进的冷漠眼神望着她,“再过几天就去看看祖母吧,她老人家想见你。”
祖母……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那个待她如亲人一般的老人,就算在她知道她不是她的亲孙女的时候,依然顾念着她。
而其他人——
身旁那如同冰山一般的身影,早已失去了那份只向她露出的温柔。
简默应了一声便垂下了头,心情很郁闷,不愿抬头望向身旁的男人,自然也见不到他复杂注视着她的神情。
简深看着身前穿着病号服的女孩,纤细的手臂上缠了一层层的纱布,她低垂着眼睫,看起来状况并不好。
他没能想到以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会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
嗯?
正走神的简默颇为疑惑地抬起头望着他,直直撞进了简深黑沉沉的眸子。
他盯着她,视线移到了她裹满纱布的手腕上,半晌没有言语,抿了抿唇才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这么做?”
简默沉默了下来。
其实原主只是想在河边散散步,谁曾想天黑路滑,一不小心就滚进河里了。
胳膊上的伤口也是从坡上滚落下来划伤的。
倒让他以为是自己想要投河自杀了。
“要是想像以前那样吸引别人注意,大可不必这样。”简深冷冷开口。
他对她简直失望至极了,似乎连先前的几分怜惜她因母亲无故受此灾祸的同情也要消失殆尽了。
简默听见这句话,倒也明白了原主在简深这里的风评有多么差了。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从他那张扑克脸,倒真的让别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如果她实话实说,大概会让这位前哥哥以为自己是在卖惨吧,或许会更加厌恶她,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那天是我的生日。”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利刃刺在简深的心上。
好多年前,那样盛大的生日宴,也是简默的特权。
做为这豪门大家里唯一的女儿,也曾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在真千金被找回来后,她这个冒牌货早就失去了这样的特权。
大家都只记得那天是简予的生日,却好像忘了那天也是她的生日。
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三年了,她实在难以忍受了。
但在亲人被找回来后,简深没法再去见她了,甚至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她,因为她母亲不光彩的举动,让他的亲人在外流离了十多年。
他没办法,也不能够再像以前一样对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