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让他帮忙像是要了他命一样的不愿意和不耐烦,实际上有求必应。
这人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姜寒咋舌。
他将视线投向了时遥,在五颜六色的灯光的照耀下那张俊美冰冷的脸多了丝丝的柔和,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下巴尖尖的,七分锋利清晰可见,剩下的三分便是眼中的三分迷茫。
不知怎的,他竟然想起了周野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跟时遥完全相反。
姜寒不知道时遥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但他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成熟稳重的人了,整个人把系统内的这个世界打理的井然有序,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什么,只是一意孤行地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他这么有能力,就算不来系统又怎么活不下去呢。姜寒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万念俱灰又心甘情愿地卷入这个系统,卷入这个生死未知的世界。
想到这里姜寒叹了一口气,但心里的酸胀始终没有减轻。
时遥没有打断对方长时间的打量,只是蹙起了眉思考着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想来想去他还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他坦言道,“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人真的是行动派,说一不二的行动派。姜寒真的佩服他,在白天处理了那么多繁杂的事情之后还能分出一些精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没事,他还得靠自己。”姜寒拿起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嚼了嚼,“欸我说,他好像跟你是一个学校的。”
没人回他。
他对这种冷场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压根不指望这位坐在这里的大爷能开恩理理他,他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唠嗑,其实也不是唠嗑,是他给时遥倒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时遥时不时地会回他几个语气词表示他有在听。
“他是我的师弟。”
姜寒夹起的花生米的筷子抖了一下,花生米一骨碌滚到了地上。
时遥看着他像是在看傻子。
姜寒还是没反应过来,他俩是师兄弟的关系吗。
他真看不出一点,估计他们的老师也是个极品,把两个完全相反的人放在了一起也不觉得奇怪。
还有每次在时遥面前提起他那个小师弟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对劲的气场,他能感受到时遥的情绪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变得更加阴晴不定。
比起师兄弟,他们看起来更像死对头。
从时遥这边来看,姜寒觉得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但不知道时遥这个师兄在周野心里又是怎样呢,会不会也是死对头呢,周野这小孩应该是对谁都乐呵着的,讨厌人的周野的样子姜寒还真有点想不出来。
但唯一他能肯定的就是肯定比时遥要可爱一些。周野好歹一直脸上挂着笑,不像眼前的这个活死人,正常的七情六欲都没有。
“你们关系不好吗?”姜寒故意不怕死地往上凑,想要更了解一些。说白了,他就是想逗逗端坐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人。
“不熟。”时遥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他们确实不熟,他跟周野就在一起做了几个项目,然后在图书馆偶遇了几次,除此之外什么交集都没有。
这小孩挺聪明的,学得快,遇事冷静,静得下心,讨人喜欢,这些都是时遥的导师给出的评价,时遥才答应愿意跟这个项目。
在实际的相处中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教授对他的评价,一字不差。
但不足的是少了一点,这师弟还是个会炸毛的猫猫头。
想到项目做成后一行人出去吃饭先上了一个蛋糕,不知道是谁开始调皮起来,往周野脸上敷了一大块蛋糕,整个人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连发丝上都是黏糊糊的奶油。
然后,猫猫头炸毛了!
周野开始疯狂地反击,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全场除了时遥无一幸免。
其实,时遥也没有幸免,只不过比起他们大面积的奶油,他嘴角的那一丝真的算不了什么,那是一只小猫蹭上去的。
有意还是无意他不知道,但确确实实地存在过。
他看着气呼呼的全场乱窜的小猫猫悄然无声地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面。
等服务员开始上菜,端着菜看着这满目狼藉的服务员不知如何是好,她扫了一眼似乎找不到一个正常的人,她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一张张脸,出门接电话的时遥回来了,对左右为难的服务员开口道:“不好意思,小朋友太调皮了,所有的费用我会出的,真的不好意思。”
时遥不记得最后是怎么收场的,小朋友们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他也不记得自己赔偿了多少钱,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当时服务员看向他们时目瞪口呆的表情。
还有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像是在说:看这一群傻子。
但时遥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他以为这种快乐从不会降临在他的身上的,他也没有什么奢求,有便有无便无,他不强求。
姜寒看向这人脸上溢出的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笑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原来这人会笑啊,这个笑话有点冷。
小年轻们的关系看来还真的不一般啊,姜寒在心里琢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