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
一声叹息,似是在嘲笑她的愚蠢,下一秒凤夜冥却是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抱回床榻,将她疼痛的右掌收拢后才亲吻着额头道:“莫怕,昨夜不过是一场春梦。孤怎会怪你?”
扶云微张着嘴,却见凤夜冥眼中的冷意被温和笑意取代。
她仿佛听到自己心尖有什么花开了。
应该是桃花吧,漂亮的五朵花瓣,世人都言,唯有遇见心上人才会绽开。
“云儿可知,孤心悦你?昨夜孤答应了会宠你疼你,云儿倒是先忘了。”
见扶云还是小嘴微张的傻模样,凤夜冥轻笑着摇了摇头,薄唇贴在她发红的耳边,就着逐渐失控的心音一字一顿地下着圣旨:“待云儿为孤舞完曲,随孤回宫,封后。”
“夜冥……”
扶云听的心惊胆战,水汪汪的眼眸中泪水一颗颗地往下落。
“傻云儿,怎的又哭了?”
凤夜冥不擅长面对眼泪,也不擅长面对扶云,更不提扶云的眼泪。他急忙伸手去拭,可越擦越多,最后扶云抽噎的上气不接下气,漂亮的脸蛋哭得泛红又泛白。
许是做了梦,还没醒来罢。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揉着扶云的发顶,“罢了,想哭就哭吧。”
扶云很明白,若是往日,凤夜冥早就掐着自己的脖子,冷冰冰地说着再哭就掐死自己。
然后他真的会下十成力道,在脖颈落下鲜红的指印,任它发疼发红再淤血化青。紫黑色的痕迹就像条条怨毒的蛇,盘旋在那儿啃噬她的血肉,那是他留给她的印记。
可现在的凤夜冥,却没有那么做。
大掌覆在头顶轻轻的,柔柔的,就连说话的语调都谨慎着。
“云儿不哭了。”见他如夜般深沉的眼眸中闪过慌乱和无措,扶云竟是破涕为笑,钻进他怀里,大着胆子将粘腻的眼泪抹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乖。其他妃子求不得的凤位,怎到了云儿这竟是委屈?”
因为……
扶云从来没想过他那空了十年的皇后之位,无人执掌十年的凤印,竟然是留给她的。凤夜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心悦她的?心悦一个被他囚禁于宫内的人,心悦到……宁可空着也不给别人。
陆宁雅不好吗?那些个妃子不好吗?名门望族之女不好吗?
扶云想不通,但凤夜冥从来不会和她开玩笑。
“只是,云儿年纪还小。又是大衍人士。”
“孤比云儿清楚。”凤夜冥将她眼角仅剩的泪舔去,轻声道:“云儿只要风风光光地坐在那儿,告诉全天下人你是孤的皇后,你担心的那些个事情,自然有孤解决。”
君王之言已下,扶云还能说什么呢。她愣愣地点着头,任凤夜冥抱她去沐浴更衣,就连梳发都亲自代劳。
玉梳在他的手心极轻极顺,散乱青丝绾起缀簪。就连纯纸都由他剪裁好递到嘴边。
“夜冥。”
在凤夜冥给他系上腰间缠丝流苏的时候,扶云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曾经照顾过他人吗?”
“嗯。”
他转到扶云的身后替她收拢后襟,淡淡道:“为今日蹭练过手,云儿可还满意?”
何止满意,简直感动到难以置信。
可服帖的华服罗衫是真的,发间的琉璃坠簪也是真的。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扶云听得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竟是张口道:“想喝甜花粥。”
那种尝上一口,便能叫人腻得不敢再下嘴的东西。
“云儿怎又要吃这个了?”凤夜冥微微摇头,牵着她的手说:“也好,待云儿用完膳,陆天行那边也该给个结果。已是一夜过去了。”
这才仅仅只是一夜,凤夜冥向来冷意肃杀的眼,看向她时却含着一汪浅浅春水。
明媚得毫不掩饰,如此直白却没有丁点不适,一度让扶云怀疑,凤夜冥是不是早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陆天行从来不是叫人担心的人,扶云碗中的粥才吃到一半,凤夜冥指间捻着的糕点也才喂了两口,他便跪在门外请求复命。
扶云惊喜地放下勺子,却被凤夜冥整个儿抱进膝盖上,一口能腻死人的花粥喂进嘴里,她好不容易咽下去,糕点又整个儿塞进来。
“呜呜……”
她根本一句话说不了嘛!
可凤夜冥好似根本没察觉自己喂得太猛太急,手下动作不停,眼睛依旧关切地看着怀中人,嗓音却是冷去几度:“问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