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PL本人出人意料的举动的确会给自己带来一番独特的风味，但向对方说明行动后可能会带来的风险也是KP的工作之一。

至于后面那句抱怨？不过是祂本人的有感而发，反正文清舟真要坚持这么做的话祂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不了就是组成了“文清舟”的意识换一个新的人设卡来进行这场漫长的战役模组，祂就着对方的新身份重新进行一次漫长的兼容导入，仅此而已。

不，我并不相信骰子的重量与它对我隐约存在的杀意。

就着KP提出来的投骰假设思考了一下假设自己在行动时随意一处小失败而可能导致的结果，文清舟很是干脆地选择了另一种听上去也不是很稳妥，但相比自暴自弃的袭击来说稳妥得不知道多少倍的方法。

“……我听到了水下有道刺耳的声音在呼唤我，叶胜前辈和亚纪前辈可能遭遇了危险，我要去帮助他们。”

【你这算什么好方法！】

自己胡编乱造的声音究竟存不存在于混血种的灵视里，这点文清舟是不知道，但她唯一知道脑海内KP的声音就已经足够尖锐，也足够刺耳。

是了，其他混血种都没有像自己一样没有第三方KP介入就一定会死役化的龙血纯度，所以无从得知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水面下苏醒的声音，而在他们掌握的认知范围之外的界外知识，便是留给文清舟操作的空间。

换作是经历了更多风风雨雨的洗礼，相较于现在年长了不少的文清舟或许还能想到其他值得信服的主意，或是能够更加面不改色地撒谎。

但放眼于当下，这是在被发现的一瞬间大脑就完全陷入了宕机状态，有且仅有15岁的文清舟在舍弃了本能般通过袭击他人而逃脱的冲动以后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能让一个未成年人操心这么多就已经是严重的成年人失格行为，摩尼亚赫号上的所有人都应该在事后请自己吃饭或者等自己上台打比赛的时候在台下为自己欢呼，特别是叶胜和亚纪！

已经对职业选手这个身份接受良好的文清舟丝毫没有察觉自身关注的重点有哪里不对，她只是手里继续抱着有自己一半高的两瓶氧气瓶，眼神飘忽地等待着女人宣判结局。

[.rh，D100=？]

[.rh，D100=？]

【哇哦这两个暗骰的大小……】

“我明白了，稍等一下。”

还没有等KP感慨完，文清舟再次想好要如何应付女人新问题的说辞以后，对方就已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身就向内舱走去。

文清舟本意是趁着女人转身离开的瞬间拿起氧气瓶就跑到甲板上，顶着暴风雨拍打在脸上的湿润触感开始上演这次不入流的三流剧本，但混血种特有的直觉又在滴滴叭叭地告诉她女人不会害自己。

第一个我知道是投掷我的行为是否会被诺诺的继母发现，那么后面的两个暗骰又分别是指什么？

本着既然被发现就干脆看看女人具体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摆烂心态，文清舟停下了偷偷溜走的脚步，询问KP刚刚发生的事情。

【也没什么大不了，第一个是投女人对你谎言接受的程度，第二个是在第一个的基础上投掷女人是否愿意替你隐瞒去向，毕竟小清舟你从来都不擅长撒谎，特别是在你自己有所隐瞒的情况下。】

对于这种已经发生且成功影响到现实走向的投骰情况，KP倒是没有搞什么更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很是干脆地告诉了文清舟六面骰的具体所指，还顺带损了一句她的薄脸皮。

【不过投出来的点数才是比较值得惊讶，第一次我竟然投出了个100，相比之下第二次的90都变得无伤大雅了起来。】

文清舟都还没有刻意去问，KP就已经憋不住半句话，洋洋得意地炫耀起自己投出了堪比1-5的大成功区间的100成功率。

相较于之前投掷的竞技场100胜率，很显然这一次的100更具有含金量，它意味着此刻不论文清舟在这里如何生搬硬套地给出一个满是破绽的回答，女人都会无条件地相信她，甚至会协助她。

就像现在。

“拿上这个吧，它应该会对你的下潜工作有用。”

在文清舟都已经不知道要继续和KP聊些什么她和祂都知道的家常话题，女人终于从后舱再次走出来，这次她的手里多了一份装着红色液体的小型真空管。

“里面有‘钥匙’的一毫升鲜血，虽然我知道你体内高纯度的龙族血统同样可以做到它能做到的事情，但深海里你是无法在不破坏潜水服构造的前提下，用自身的鲜血打开相同的‘门’。”

给文清舟解释的时候，女人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平淡语调，就像她冰冷的面容般没有一丝值得掀起的波澜。

文清舟当然知道女人如此轻易地把“钥匙”的鲜血给予自己是因为KP根据投骰情况拨动了因果律的丝线，但她在潜意识里还是想要问清楚对方为什么会如此包庇自己，就好像……

……就好像受到了谁的委托一样。

“跑到曼斯身边帮忙的那个小孩马上要来找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仿佛是预判到了文清舟即将脱口而出的询问，女人仅用一句就成功让她闭上了嘴。

她对女人指的是谁心知肚明，正是因为这点不用说出口的明白，自认不是什么黑寡妇性格的文清舟才不能把对方牵扯进这场即将在水下上演，毫无生命保证的剧本里。

她自己未曾解答的疑惑固然重要，但没有什么是比仅在刹那间绽放，又在转瞬间枯萎的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更何况她接受过的正常人教育也不能接受让掌管死亡的塔纳托斯把一个对自己抱有好感的异性给就此带走。

那简直与“正常”压根沾不上半分边。一直以来都在维持“正常”的文清舟如实评价。

再次确认一下，我现在的潜水和游泳分别是65点和60点，没错吧？

注视着船舷下浮游物飘得到处都是，指不定脸上被暴风雨刮来的雨滴都比它干净的墨绿色水面，文清舟向KP询问着她早就知道的事实。

绝对不是她不想下水，绝对不是。

【在数值这方面我是绝对不会出错，你是害怕了吗，还是需要我勉为其难充当一下你的Jack，和你在暴风雨里上演摩尼亚赫号版本的“You jump i jump”，Rose小姐？】

【噢不好意思，忘了我在这个低维世界没有实体，还是忘了这茬事吧。】

微微用力抱紧了怀中冰冷的氧气瓶，脑海内KP的语气仍旧是自己印象中的不正经，说话的方式也还是那么不着调，文清舟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份随着下水就会来袭的孤独感似乎距离自己又远了一些。

我更想要美元或者黄金当我的Jack，而不是一个在字面意思上连脸都没有的家伙……做好检定的准备，我要下去了。

心里默念着321，得到了KP肯定回答的文清舟就这样“噗通”一声，带着两瓶氧气瓶从船舷上翻落至水面，再也不见踪影。

轻哼着流行至今的“我心永恒”，把手中的圆珠笔有节奏地转动着，KP将写满了过程的笔记本翻至新的一页，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文清舟接下来的下水表现。

月色已尽，人类都不曾踏足过的更深层深渊里是否会有诡谲绚丽，有着似人面孔的海洋爬行类动物怀揣着不容置疑的恶意静待宾客的来访？

嘘，这是不能被提前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