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九是被一阵女子的嬉笑声吵醒的。

她迷瞪瞪捂着脑袋坐起来，发现自己不在华兰的房间里。帐外一等候已久的婢女迎上来递给她一碗汤水。

“姑娘睡得可有些时辰了。您饿了吗?奴去吩咐厨子做点吃食可好?”

婢女态度亲切又不卑微，跟华兰的小妹妹们不一样。

鹿九低头看看自己换新的衣服，又瞅瞅她:“这里是哪里?”

“这儿是北湮王子的宅邸，我是圣上的殿下五品女仪，唤我殷殷就好。”她得体微笑:“圣上疼爱王子，特地派我们来照顾他的起居。他身份尊贵，这儿的每位美人姑娘我们都得上心些，若是您觉得我擅自给您梳洗换衣是冒犯了您，那还请您担待些。”

鹿九抽了抽嘴角。这什么保姆女官，不就是大启的皇帝安插在阿泽亚身边的情报分子嘛。听着礼貌客气得很，却是不跟你商量的意思。

“谢谢，我不是很饿。”她其实有点饿，但不知为何不想问她要东西。

女人们的笑声再次传来，她下床推开窗户。

檐外是火树银花的园子，姿容曼妙的女人们在远处的亭台里嬉笑打闹。花香在夜色中有了雾蒙蒙的形状，薰得满园春色浓丽起来。

“那些都是阿泽亚…王子的女人吗?”鹿九以为华兰的美女是最好看的，没想到这风流小王子的宅邸里更有仙女一群群。

殷殷整理着被褥:“您如今也是了。”

“我?”鹿九索性趴在窗口，小声嘀咕:“哪有这么容易。我顶多算外派，等三个月我就要回去的。”

“一般的女子来了不想走，怎么您还想着回去呢。”殷殷耳朵似乎贼灵，笑道：“还限着三月为期，您是有什么打算吗？”

鹿九一激灵:“是、是的。我们华兰嘛，向来不会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的。”

“我图男人就是个新鲜，三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她一说又觉得不对劲，胡诌起来:“我们做这行就是要看得开嘛。奴籍难改名声难造的，不如趁着年轻貌美肆意过活些，钱财如手足、男人如华衣、都是多多益善嘛。”

殷殷沉默了一会，道:“这番见地倒是第一次听闻。但——”

“贵族贵人，不可与您往常的客人相提并论。您既然来了这里也当谨言慎行，不能把在春馆的轻浮德行也带过来。”她说话轻轻的，却非常有分量，带着宫中人的压迫感。

鹿九沉痛点头，虚心受教。

可不一会儿她就憋不出了，开始摇头晃脑:“阿泽亚王子呢?”

“我这就请他过来。”殷殷在工作上没得挑。她一丝不苟地整理好床榻，举手投足是恭敬带着疏离。离开时添了案几的水酒、熄了外室的明灯，细心周到极了。

鹿九看着她关上门，一颗心陡然跳了上来。

等等等等，这个剧情走向非常顺利，似乎根本不需要一波三折就能上垒?

这难道不是虐文吗?这个阿泽亚难道不是男主角?鹿九回忆总结各种小说的套路桥段，发现自己穿的这本似乎是跳过了正常男女恋爱长跑的篇章来了个大快进，内心有点小疑惑。

可疑的人设，无聊的日常，流水账的铺垫乏善可陈。但漂亮的姐妹，帅气的男人，搂搂抱抱上车补票倒是印象深刻。这说明什么，说明写书的作者只是个颜狗老色批。

巧了，她也是。

大启永远不会想要强劲的邻国，想也知道大启的皇帝巴不得这位北湮唯一的继承人是个废物。这个阿泽亚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傻白甜，又是打猎又是喝酒的，浸淫在奢靡纵欲的日子里玩得乐不思蜀得很。

黑曼巴只让她呆在阿泽亚身边三个月，陪他玩陪他睡，只静待“听候差遣”。

鹿九寻思不出什么来，瞅着桌子上的小水樽总结:不用太担心被做局，老色批是写不出什么像样的阴谋诡计的。

她倒了一杯水闻了闻，有浓郁的花果香味。小小舔了一口，甜甜的微微冰，没什么酒味。

她猛喝三杯，舒舒服服上了头。

皇族王室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好喝。鹿九享受地眯眼，又咬了一口软糯糯的糕点，味道清凉爽滑。

好吃到出现幻觉。鹿九没想到这种夸大其词的事真的会发生。她看见奢华的房间变得越来越大，室外的珠帘像海草一样扭来扭去。一个白袍仙君出现在她面前，大声喝斥她偷喝仙酿。

“放在这不就给人喝的嘛。”鹿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