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嗯。那是去普陀山的时候,上山路的时候,我向下了望,在人海之中,远远的看见了一的个人,虽然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但是那时候我就知道了,他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可惜我们离得太远太远了,后来任我怎么回头去找,也再也没能找到他,他已经淹没在人海中了。”
周巡:“那可真是遗憾了,如果那时候你找到了他,也许你们那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
她笑着道:“没关系,只要缘分还在,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小时候,我那啥带着我去白云观看过一位算命先生,他是一位道行高深的老道士,很受人敬仰,也从来就没有算走过,他亲口对我说了,我终有一天会等到我的意中人的。”
周巡:“也许你可以找找那位大师再让他给你算算。”
她:“那是不可能了,因为那位大师已经仙逝多年。但是他算准了我父母因事故过世的年月,所以我相信他的话是不会错的。我会继续等下去,直到他出现。就像我的外祖母,我的那啥一样,虽然她们的一生并不长,但是她们都得到了幸福。”
周巡:“就算为此付出了一生的时间,你也不后悔吗?”
她:“不后悔。”
周巡本想用男女人口性别不对称的理论来说服他,对她进行心理辅导,但是思索之后,周巡还是放弃了。周巡不想因为科学理论的机械式严谨而破坏了一个女人内心的浪漫与梦幻。
周巡告诉她的弟弟,她并没有精神问题,这只是她选择的人生方式,总有一天,她会想通的,不必着急。
离开的时候,她很感谢周巡和她的谈话,她清雅地笑着,留下了她亲手做的紫砂壶给周巡作纪念,转身时,她眨眨眼,温雅地对周巡说,说:“幸福和等待是成正比的。你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真的是你这一生真正寻找的那个人吗?祝愿你终有一天能找到你真正的幸福。”
五年以后,周巡得知了她结婚的消息,周巡打电话给她的弟弟,祝贺他们的大喜,顺便询问她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她的意中人。
可是她的弟弟却给了周巡失望的答案。
“没有,她到最后也没有等到她等的那个人。她一直都不肯结婚,可是她都过了五十岁了,再熬下去,连孩子也生不了。实在没办法,我们带她去了终南山,找到了一位叫虚云的高僧,那位高僧告诉她说,她等的那个人早已经先她一步去了,让她不必再等了,来世如果有缘,他们还会再相见的。就是这样,最后她才勉强答应了与人相亲。”
周巡又问他,她对新郎满意吗。
他弟弟说,满意是满意,但是订婚之后周巡就没有再见她笑过。
挂断手机后,周巡愕然,心中空空落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那晚,周巡看着壁架上那尊依旧精美的紫砂壶,听着窗外扑打木叶的雨声,心中不由想起了《中华圣贤经》中的所言:
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
也许,对她来说,嫁为那啥的喜悦,也远远不如她在等待岁月中获得的那些悲伤吧。
世界在她的眼里是丰富多彩的。周巡想,她感知到的世界肯定跟周巡他们所感知到的世界完全不同。
她的病因并不是一种精神疾病,根本原因是她大脑双侧压后皮质有更多的白质,所以造成了她这种与众不同的能力。
她:“在我的世界里,天空是甜的,草地是酸的,《女神之舞》是明亮的,《我心永恒》是大海的颜色。”
周巡:“你能够把声音、气味、味道和颜色全都联想到一起是吗?”
她:“不单单只有这么点,我还总是能把数字、心情还有温度也联想到一起。其实也不算是联想,在我看来气味啦、颜色啦、声音啦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一体的,只是你们的器官都只能片面地感觉到它们的一部分特性,所以才觉得那是不一样的东西,但是其实,它们是一体的,反映的都是事物的同一个本质,犯不着分那么清。”
周巡:“其实你这种情况叫通感,不单单是你,很多人都会有,只是轻重程度不一样而已,你的情况比一般人要严重很多。”
她:“也许吧,但是我想我可能比其他人更能看到本质吧。我能够看到数字的颜色,你说我是联想,但是我觉得也许数字本来就是有它们自己的颜色的。而且比我们知道的要丰富的多了。”
周巡:“是一到十的数字的颜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