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西北,冬天比想象中来的还要早上一些。
才不过十月,早晨和夜晚的寒风就已经让人有点风骨痛了。
厨房连接大卧室火炕的烟洞都已经打开,每天做饭时候烧的火,也能将火炕烧的热一些。不过还是没有彻底开始烧炕,也就只能借点晚饭的余温。
被子盖在身上,苗如意懵懂的醒来。感觉到身上的负重感,不仅不难受,还很有安全感。
已经是平常起床的时辰,可窗户外面看着还漆黑一片。整个人被压在墙头,墙壁上有专门订上去的一床折叠起来的薄被,软软的。
身后的人像是恨不能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中一般,长手长脚包裹的严严实实。额头顶着自己脖颈间,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里衣传到皮肉上。
明明是那么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却总是将自己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苗如意脸上不由得一热,眨眨眼静静的看着外面终于有了一点亮度的天空,没有动弹。磨合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这样被圈在怀里,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等到外面天终于亮到一定程度,很远很远的某户人家里的大公鸡打了第一个鸣,他才慢悠悠的舒展了一下身子。
抱着自己的那个人就算还没清醒过来,也稍微放松了手脚让他动弹。等他躺平了,再半边身子压下来重新将他抱在怀里。
“哥哥今天就要回来了,我们也早点起吧。”
以前在苗家天还不亮就起床,最懒散的时候也只能睡到天刚亮。在曹家做工的时候,上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不说,他过来的时候,曹无忧也是一天比一天更晚才起床。
更是没想到,成亲之后,这个赖床的时间还能往后拖。
曹无忧不仅自己绝对不早起,还要抱着他一起睡懒觉。懒洋洋的,不用早起的懒觉,睡起来真香。
“大哥回不来的。”重新埋头到苗如意的脖颈间,曹无忧黏黏糊糊的回了一句。
苗如意惊疑,伸手去摸床头的书信。府试前天就已经结束了,只不过当时在县城考试,三天三夜之后整个人都虚脱了。
再加上爹娘也在县城那边,直接在那边修整了两天。
人没回来,但先写了信回来报平安。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大哥说了会尽快赶回来的呀。
“今天出成绩,大哥肯定能中。中的话,就要参加县太爷举办的晚宴,所以这几天他都回不来。”
至于没中,曹无忧就没想过那个可能。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门路提前知道了结果,而是对苗似锦的学问有信心。
那么多书都能倒背如流,还不是死记硬背。以他的眼光来看,苗似锦不中才是奇怪的事情。
“那我们?”曹无忧说的有理,苗如意又看了一眼拿到手的书信。里面,苗似锦的确写了会尽快回来,并没有确定的时间。
“你要是想他们了,我们可以去县城一趟。”含含糊糊的抱着人在炕上转了一圈,两个人上下颠倒。
苗如意趴在曹无忧胸口,轻轻的打了个哈欠。
“那个什么县太爷的晚宴,会开很久吗?”
“不会,就一晚上。如果大舅哥不去参加什么诗会啊言谈会什么的,晚宴第二天就能回来了。”
戳了戳闭着眼睛说话的人,苗如意认真思索了一番。虽然东家是明摆着不喜欢他去县城找人,但也不会限制他。
所以东家这种小心思,他可以直接无视。
嗯,当然了,这是东家之前一本正经和他讲明并要求的。
东家将他的小心思完全坦白在他面前,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可以直接无视他那些小心思。
没忍住,苗如意低头抵着对方的肩膀,笑的整个人都有点颤抖。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那我们就等两天吧,等过两天哥哥要是还没回来,我们再去县城看他们吧。”
“嘿嘿。”
两个人心照不宣,外面黑色的天空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曹无忧伸手扯过被子将两人全部盖住,这是再睡个回笼觉的意思了。
等两人再次醒来,天已经彻底大亮了。不过家里不仅没有长辈,更是没有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的第三人。
什么时候起床,完全由什么时候饿肚子控制。
“泡上一盆黄豆,稍后咱们把辣椒酱做了。”
临近中午,两个人才收拾好自己从卧室里出来。曹无忧开始点火烧水,苗如意本来准备拿食材的手被这么一打断差点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辣椒酱啊。”脚后跟一转打开橱柜,木盆里舀了半盆黄豆,加了水泡着。
又舀了半碗白米,洗了一遍之后倒入锅中。临安村的人不仅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更是没有早饭喝大米粥的习惯。
不过曹无忧喜欢,苗如意也就慢慢做的顺手了。
一大早还是要吃的清淡一些,所以溜了五个馒头的同时,顺便蒸了一碗蛋羹。在旁边的灶头炒了一个醋溜的土豆丝,又用切丝的辣椒炒了半盘小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