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村长家二牛摔断了腿,沈老头给他正骨的时候,他可是疼的哇哇叫呢!
看来少年瞧着虽手无缚鸡之力,却是个能忍的。
沈老头对她挤眉弄眼:“芃芃啊,得给他打个石板,正好过几日用药还需几味药材,不如你去一趟镇上医馆,再买副拐杖回来。他方才已经给过我银钱了。”
沈芃芃接过将沈老头递过来的银钱,迅速收进小荷包,满脸严肃道:
“不成不成,药材今日涨价了好多,拐杖更是费银两。”
沈老头吹吹胡子,“先前可是你说要我尽全力救治他的,现在舍不得银钱的又是你!”
沈芃芃抿了下嘴,走到院子里拿起斧头挥了挥。
“不就是拐杖和石板吗!我来做!”
她将斧头舞得虎虎生风,利落地劈下木头。
沈老头见状将药酒放在石凳上,先是检查了一番院门,而后凑到沈芃芃耳边道:
“芃芃啊,我养了你八年,你从七岁开始就跟着我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这少年身上的衣裳可不便宜,一瞧便知,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物…”
沈芃芃狐疑瞅了他一眼。沈老头莫非是觉得他模样生得冷酷,瞧着凶凶的不好接近?
只是,这些于她而言,完全不成问题呀!
她别过脸,敷衍道:“好好好。”
反正这男主是要来攻略讨好她的,她才不怕他呢!
沈芃芃抿着唇又往木头上劈了一刀。
等她完成了攻略任务,谁还会理他这种人!
正这般想着,忽然听到沈老头抬腿走向屋子,唤她:
“芃芃来给我打下手,他该换药了。”
沈芃芃扔下柴刀,跟着沈老头一溜烟儿跑进门,从沈老头的身侧往旁探出脑袋,冷不丁地与床上端坐的少年视线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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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村女睁着明闪闪的大眼睛,眸光澄澈,一脸烂漫。
倒让李知聿想起她那日的匪徒行径。
能将小六子一脚踢飞的女子,岂会是寻常农女?她应当是不知道他并未彻底昏迷过去,当着他的面称他为她的“任务”,定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掳走了他。
偏偏这女郎面上瞧着一派纯良,教人看不出破绽。此人必定虚伪至极,心机深沉。
适才他已经摸过了,假身份“孟珏”的人皮面具牢牢戴在他的脸上。
他自己的身份应当并未暴露。
那么,她们是因“孟珏”而来?
李知聿冷眼环视四周,心下暗忖:万万没想到,皇爷爷治下的子民之中,竟有人住在这种破旧居所。
可他也曾在京城暗中私访过,未曾见到这般清苦的。李知聿拧紧了眉,忽地又心生防备。
这般贫寒之人将他捡走,怕是别有所图。
“你醒了?”
沈老头出声问道。
少年汗涔涔地端坐在床榻上,锐利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们,以及门口扑飞的走地鸡。
苍白的脸色有一半隐没在阴影里,烛火微光衬得他眼中的沉冷和警惕更深了几分。
沈老头被他看得心中一紧,只觉得这男娃娃的气场比县令老爷和那些兵痞子还要强,无端令人感到一股压迫感,不自觉地低下头。就连走地鸡都不敢随便踏入这间房内了,全都老老实实躲在鸡窝里。
明明看着和芃芃年纪差不多大,却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像是很警觉似的,目光很快便转向沈芃芃。
屋子里唯有沈芃芃这丫头敢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味,瞧着不像被人怀疑了,倒像是被人求爱了。沈老头叹道:这丫头的胆子,一如既往的大,脑瓜子也一如既往的迷糊。
“公子别害怕,我们是救你的人。”沈老头安抚又解释了一番。
李知聿收起审视,言简意赅地向二人道谢:
“多谢二位。”
而后便不再说话,仿佛习惯由旁人与他说话一般。
“你还记得自己受伤时的情况吗?”沈芃芃又问。
李知聿神色疏离,轻轻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不记得了。”
“当时有个骑着大马的歹人要杀你,我把他一脚踢走了,背着你下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