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涵的动作微微一顿，故作镇定地说道：“房间太乱，我收拾收拾。七郎怎得不敲门便进随意女子闺房？”

卫沂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委屈，说道：“我都快把门敲破了，还没得到表妹的回应。怕表妹又被贼人掳走，赶忙进来查看，哪知道反被埋怨不懂规矩。”

宋涵手上整理着床上的衣裙，不好意思地说道：“原是我错怪七郎了。”

“表妹若请吃饭，我便不再计较。”卫沂在圆桌前坐下，倒上一杯茶水，送至唇边抿一小口，接着说道：“有些关于玄亦的事情，你想不想听？”

宋涵停下手中动作，转身看向卫沂的方向，道：“何事？”

“表妹坐近些，才方便讲。”卫沂笑着冲着宋涵招手，然后拍了拍身旁的凳子。

宋涵拗不过他，无奈坐下，说道：“七郎请讲。”

卫沂一边帮宋涵倒茶，一边严肃地说：“他摊上的事情可不小。兰郡最大富户赵氏唯一的儿子，死了。”

“那与玄亦何干？”宋涵疑惑地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卫沂问道。

“表妹莫急，我还没说完呢。”卫沂讲茶盏推到宋涵面前，慢悠悠地说道，“说来也巧，玄亦和那小儿接触的第二日，他便得了急病。赵夫人心急如焚，遍寻医士诊治，均无效果。不到两日，小儿便两眼一闭，不治身亡。”

“就因为玄亦和那小儿见了一面？”宋涵黛眉紧蹙，眼中满是不解，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着桌沿，“这也太荒谬了，仅凭这样就能断定是他所为？”

“就因如此。”卫沂神色凝重，微微坐直身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说道：“表妹有所不知，兰郡有一则诡异传言，凡是被和尚看中的小儿，均会被诅咒收去灵魂，只余一具躯壳在世间。这传言传得神乎其神，越传越邪乎。因此兰郡家中有孩子的，都对和尚避之不及，怕被勾了魂去。”

“竟有此事，莫不是恶人作祟？”宋涵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严肃地说。

卫沂微微皱眉，说道：“我沿街打听了一番，被诅咒的小儿不论男女，不论贫富，只在那群和尚一念之间。”

“莫非当真是玄亦干的？”宋涵身体一僵，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卫沂放下茶盏，沉声道，“我混入灵堂探过赵氏小儿的尸体，他面色青紫，气息全无，的确死透了。只怕有所图谋地人，另有其人。”

宋涵手掌用力地在桌面上一拍，猛地站起身，说道：“玄亦无辜受牵连，是替死鬼！”

“正是。”卫沂突然冲着宋涵不怀好意地笑着，挑了挑眉，说道，“明日当堂提审玄亦，表妹今夜还走吗？”

宋涵挺直脊背，故作镇定地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说道：“七郎莫要胡乱猜测，我为何要走。”

卫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顺着她的话说道：“表妹既无此意，明日一同去瞧瞧玄亦一案，衙门如何判定，如何？”

宋涵心中犹豫，还是点了点头，道：“自然，我也想看看兰郡的衙门，如何断案。”

卫沂的身子向宋涵靠近，凑到她脸前，说道：“天色已晚，表妹早些歇息，明日辰时我来叫你。”

宋涵一个劲儿地往后缩，扭头别开卫沂的视线，道：“七郎也早些歇息。”

卫沂暗笑，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说了一句：“我就在隔壁，表妹有事随时唤我便好。”

宋涵看着卫沂离开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我，要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