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指尖沙漏，温暖的弦（上） 夜色随着暮色的加深愈发得寒冷，夜深人静，昏黄的路灯下，投射出两个拉长的影子。乔宛瑜看着那个寒风中似乎站了很久，宛如雕像一般沉默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顾大医师，大晚上的，你是在我们的小公寓楼下欣赏风景吗？”

“是你，乔宛瑜。”顾景西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望着眼前的她，平静地应道。

“怎么，顾景西，是我很诧异吗，好歹我也住在这间公寓。”

“没有。”顾景西淡淡附和了一句。

“既然是来找她的，为什么不上去？”乔宛瑜看着他又重新，忍不住问他。

他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作答。牺牲了好几个小时休息的时间，他终于在今晚揪心地看完了她的那本小说，而书中那些与现实截然相反的情节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疑窦丛生。于是他就这样毫无头绪地跑过来，想要向她证实些什么，却迟疑地不知如何开口。

“五年前，我出国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沉寂许久，他终于开口。他知道乔宛瑜是苏堇陌大学最好的姐妹，并且现在住在一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她就能告诉他一些真相。

“我想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乔宛瑜为苏堇陌打抱不平，没有回答他。

“你一定知道？请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顾景西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

“很重要，呵，顾景西，既然是那么重要，你当初怎么就默不作声地说了一句分手，然后就远走高飞，潇洒出国，从此杳无音讯了呢？”宛瑜冷冷地质疑。

“我以为我可以成全她。在机场等她的时候，她发短信告诉我她爱上别人了，要和我分手。”

“顾景西，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一点心都没有。明明是你自己抛弃了她，还在这儿找借口。你知道吗，就在你出国的那天，她母亲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患了癌症被送进医院。她急匆匆地安顿完母亲，就马不停蹄地赶去机场。但是过了很久她才回来，浑身淋得跟落汤鸡一样。她说你和他分手了，你没有等她见你最后一面就提前登机了。后来她就病了，整整好几天高烧不退。”她怒不可遏地说道。

“她母亲是什么时候做的检查？为什么她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和我提过。”乔宛瑜的陈述和小说不谋而合，她的母亲病了，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顾景西，你扪心自问，那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不是忙着出国的事情就是陪在那个什么所谓的妹妹身边对吧，她有机会告诉你吗？更何况她告诉你，你会愿意为了她留下来？”

爱情和他的前程这场赌，苏堇陌始终没有赌。无关输赢，她只是不想让他为难罢了。她替他做主，让他去迎接他的锦绣前程。

顾景西并没有回答。假设性的问题无论做多少次无懈可击的答案亦是枉然，即使他的心中有了明确的决定。只是一切都不能回到过去了。

“我从来都只把小怜当妹妹。”虽然问心无愧，他的解释在生硬的语气中显得冰冷。

“哼，顾景西，我以为你至少敢作敢当，原来不过也是鬼话连篇。”乔宛瑜听了他的辩解，更加火上浇油，记得曾经徐少蔚也是信誓旦旦跟她承诺他只把那个“小茉莉”当妹妹，结果还不是彻头彻尾的一场背叛。先入为主，宛瑜从来不会单纯地相信男女之间的纯友谊，不过皆是男人朝三暮四的借口。

“五年前，你明明还和她在一起，却和什么妹妹暗度陈仓不是吗？顾景西，你以为她对你们俩的事情一无所知是吗？我告诉你，你陪着她去流产的那天，正好我们也在，一切她都亲眼所见。”

乔宛瑜进一步的指控让他愈加沉痛。原来她明明看见了，顾景西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她和他通电话的时候欲言又止，并且话语莫名的颤抖。

“谢谢你告诉我。”顾景西面色凝重，沉默地转身，大步离开。

原来有些事，不要妄图探究它的真相。本质往往伤人的彻底。原来，五年前，他亦没有给予最大的安全感让她有坚守下去的勇气。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指尖钻进皮肤清晰地疼痛，一如此刻的心。

“顾……”看着那月下落寞的高瘦背影，原本还想叫住他的乔宛瑜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剩那不易察觉的沉默叹息湮没在漆黑的夜色里。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是夜的月，不甚圆满，一如月下错开四散的情侣。

第二日依然阳光绚烂，天空蔚蓝，风平浪静，像是每个暴风雨来临前的美好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