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井绘还没从‘被研磨牵着手回家’的恍惚里完全回神，就听到这句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抬头时，正撞见研磨垂着眼睫的模样，软乎乎的金发搭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只眼睛，但又能清晰地看到他下唇轻轻抿着的弧度——金井绘见过他这幅样子，不过基本上都是等待游戏排行出来的时候。

以前在游戏室里，只要她趁着这时候走过去搭上他的肩膀，研磨的注意力准会被屏幕牢牢吸住，反应永远是下意识的——先抬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再低头在她发顶亲一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可等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的脸会瞬间爆红，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慌慌张张地把她推开，却又会在推开后偷偷瞥她，眼神里满是无措，像做错事的小孩。

嗯……有一次她没注意到孤爪研磨在直播，就对猫猫进行了以上动作……

想到这里，金井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直到握住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了收，那点真实的触觉才让她从回忆里坠入现实。

当什么？当正式经理？！

这件事本身不值得惊讶，让金井绘惊讶的是这是研磨猫猫主动提出来的消息。

为什么啊？因为她崩人设了？排球社需要一个孔武有力的经理来维持他们血液神教的秩序？

金井绘突然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是……拿布丁换我去当经理啊？”

研磨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用那种平铺直叙、藏着点认真的语气说：“不是换。”

他转头看她，眼眸在暖黄灯光下亮得像浸了温水的玻璃珠，“你去的话，以后每天都有布丁。”

金井绘：“全都你做呀？”是不是不太可能？

孤爪研磨顿了一下：“……没时间做的时候会买。”

手还没有松开，研磨拉着金井绘往厨房走，一直走到冰箱面前：“可以打开吗？”

“呃，”金井绘噎了一下，“可以。”

——就是……可能让你失望了？

研磨点点头，打开冰箱。

不能说是食材丰富吧，也只能说是空无一物。

研磨扭头看向金井绘。

“呃……”金井绘又被噎了一下。

她下厨，不能说是下厨房，只能说是炸厨房。

金井绘平常除了点外卖就是点外卖，而眼前的未成年研磨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她厨房杀手的魅力，眼神充满了‘你平时吃什么’的迷茫。

“咱们去逛超市吧！”金井绘摸摸鼻子，转移话题。

“好。”孤爪研磨动作很快，松手的同时转身。

“研磨。”

他刚拿起伞，想替金井绘开门却被她一声叫住了。

“其实刚才……谢谢你。”

孤爪研磨知道，金井绘指的不是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而是他没拆穿自己人设的体贴。

“不用谢。”研磨的脸颊微微泛红，被认真感谢的猫猫眼神多了些闪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轻轻得像落在窗台上的雨丝，“你其实不用那样的，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很好。”

无论你是什么模样。

脸红不会消失，但会转移，金井绘的脸颊顿时烧起来。

——人不能在同一天被同一只猫钓两次，人不能最起码不应该。

她其实很少听到成年猫猫的情话，因为在她有些对自己的身份是否适合和大学生谈恋爱的时候，成年猫猫总能凭借着超强的敏锐力，提前感知她的情绪，并身体力行的……嗯……确实是物理意义上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不要怀疑他的感情。

“所以……”猫猫缓缓出声，“要不要来当经理？”

金井绘存心逗他：“如果我说不呢，你就不给我吃布丁啦？”

研磨拿伞的动作再次停了半秒，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眼神却认真得很，一本正经地说出了答案：“……那我就每天把布丁送到你家门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你家到学校的路，顺路。”

“噗。”

——有点可爱。

金井绘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答案的可能性，在短暂地五分钟内脸红了整整三次，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软乎乎的，和他平时懒洋洋的样子十分相符。

金井绘笑着说：“好啦，我去。”

可能是金井绘的错觉，猫猫很乖地，把脸颊往她手指那边靠了靠。

金井绘觉得自己不能在五分种之内连续脸红四次，赶忙将手指收回来，没看到孤爪研磨嘴角那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有坑坑洼洼的水窝，大雨落成了一片一片镜子，似乎要将整个世界安妥地存放在另一个世界里，不被打扰的，静静的世界里。

孤爪研磨和金井绘现在也不被打扰，但和销声匿迹的雨声一样，两人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却都一点也不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