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腹诽，那不是因为和他商量他肯定不会同意，自己才没和他商量的吗。

“你的头盔里还有氧气供应，带上吧。”

陈聿和转了个方向，把脖子露出来，指了指，上面有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我的头盔也破了。”

他的也破了？

况野拿过陈聿和的头盔仔细观察，没看出什么。

他想到什么，捡起地上自己的头盔，头盔里的河水滴落在地上。他旋转着观察水渗漏的方向和速度，终于确定头盔上面有很多非常细小的孔。

“怎么了？”陈聿和问。

况野轻轻叹了口气：“头盔上面有一些肉眼难见的小孔，才会漏水。”

“不是因为撞到水面或是岩石吗？”

“大概不是。我想应该在跳下悬崖之前就有了，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况野想到他们的头盔里可能早就和外界进行了气体交换，只不过由于内外大气压和空气成分相似，所以头盔内的氧气系统没有示警。

“没关系，我们先出去吧。”况野拉了拉陈聿和，示意往那个方向走。

岩洞里除了零散分布的发光的晶体没什么特别。这里的晶体同样也是圆润的椭圆体，应该是由于河流涨水时会淹没这里的原因。

昏暗的微光下，他们在空荡的岩洞里行走，这里很宽敞，空间很大，说话的声音有很远的回音。

“我把急救箱丢了。”陈聿和说，他没办法在跳下水的时候兼顾急救箱。

“没事，我们怕是救不了科考队了，自身都难保，急救箱没什么用。”况野宽慰他，又有些自责，情绪低落，他们不仅连科考队的人影都没见着，而且自己人还折进去了。

陈聿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况野面前晃了晃——是丹尼尔的小恐龙项链：“但这个我没丢。”

况野轻笑一声，拿过了，想着回去了把项链当作丹尼尔的象征下葬，毕竟他们大抵是见不到丹尼尔的尸身了。想到这里，他又笑不出来了。

走着走着，地势越来越高，晶体越来越稀少，周围越来越黑。

“怎么回事？”况野已经有点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陈聿和沉默了几秒：“怪我，我应该把放在急救箱里的手电筒拿出来的。”

远处已经看不到任何光亮了，况野拍了拍他的胳膊，蹲下来看地上仅剩的最后一个晶体。这个晶体很大，颜色也很深，不同于岩洞刚进来的那些浅粉色晶体，而是更接近于岸上的暗红色晶体。

况野使尽全力才把这颗晶体从石头缝里拔出来，有点重，但也搬得动。

“我帮你一起？”陈聿和想伸手帮忙。

“不用。”况野拒绝了他，“我累了给你搬。”

他们继续向前，水声越来越近。

“什么东西？！”陈聿和踩到了一个碎片。

况野抱着晶体往前，勉强照亮了地上的东西——是一片已经腐朽的零零散散的钢铁碎片。

况野和陈聿和震惊地看着彼此。

这里非常隐蔽，这不应该是科考队留下的痕迹，也不可能是，看年代，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看来以前有人类来过XT-185星球。”

况野拾起一块碎片，已经生锈了，这些应该是能拼起什么的，但是碎片很不全，应该是涨潮时的水流冲散了他们，留下的都是被地面的岩石缝隙夹住了。

“难道是探测机器人？”况野没法根据已经被侵蚀得破破烂烂的少量碎片还原出它真实的样貌，只能合理地推断。

“说不定是外星文明的东西。”陈聿和冷不丁出声。

况野笑笑，抱起晶体：“管它是什么，我们只能往前走。”

况野走入黑暗。

步伐越来越重，他好像闻到了奇怪的香味，有些发晕，他想说些什么打破死寂，但四肢越来越沉重......他停住脚步，后背发凉地发觉自己已经有一会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刚刚聿和明明跟上了，他人呢？况野转过头，背后空无一人，往后、往前都是一片黑暗，像黑洞一样吞噬万物，他捧着微弱的光源，无边的恐惧占据了他的意识。

他疯了一样地丢下晶体，晶体重重地砸在了岩石棱角上，碎成了两块。他一边往后跑，一边大声叫陈聿和的名字，有时......还叫了迟厌的名字。

天旋地转之间，他好像看见奇怪的光影，无数嘶吼着癫狂地争先恐后挤着推打着的肢体纠缠着从对面涌来，好像他身后有什么让他们无比垂涎的宝贝。但他看不清，也不理解。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他只是一味地跑，一味地跑，直到——

有一人重重地扑倒了他。

况野摔在地上，眼前一黑，狂躁的嚎叫和痛到极致的嘶吼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回荡，他眨了眨眼，看到眼前的血盆大口，一拳就打了过去，不过被接住了。

“况野，况野，你醒醒！”陈聿和不重不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况野使劲摇了摇头，眼前所见终于变回了陈聿和写满担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