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细碎的收尾工作完成之后，况野和沈确把星舰船员室里的东西也都搬了过来。

“还真是有模有样。”况野难免得意地欣赏着他们三天的成果。

“今天就可以睡进去了，”沈确顿了顿，又说，“只是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不太安全。”

况野一拍手，想起来他忘了什么：“不是说最外围一圈的家庭都可以配枪的吗，我们去领来就行。”

天边扯出大片的晚霞，像是挂下一道五彩的幕布。剩下也没什么事可做了，二人干脆就当散步，并肩慢慢走过去。

“沈确，你看他们的。”况野凑到沈确耳边，小声说。

沈确把视线移过去，那是离他们最近的一户人家，刚刚装好外墙，木桩削得奇形怪状、歪歪扭扭，门、窗、天花板还都通通没有。

“要是没有你，我估计也就建成这样。你说说他们怎么来之前就不学一学怎么建房子呢，明明都知道要用得上，不像我是半途上来的。”况野继续在沈确耳边小声叨叨，那户人家的小夫妻听不见况野的悄悄话，尽管搭得一般，但是却分外甜蜜。

沈确睨了况野一眼，后者没发现。怎么之前没发现况野这么爱说呢，沈确心想。

况野离得太近，热气萦绕在沈确耳边，弄得他痒痒的，但他犹豫了半天，耳垂微微发红，也没舍得把况野推开一点。

“啊——”

况野只顾着和沈确说话，没注意旁边冲出来的一个女人，对方撞上来，况野一动没动，反倒是她自己踉踉跄跄，怀里的东西全都七零八落地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女人急急忙忙，垂着黑色长发，边低头捡着东西，边向况野道歉。

“没事。”况野蹲下来，也帮她一起捡。

“谢谢谢谢。”女人道谢，也没抬头，她好像还蛮着急的，捡东西的动作很快。

发夹、小音箱、徽章......第一军校的徽章？

况野摩挲了一下徽章，确实是，还是首席徽章，况野绝不会认错，他有四枚一模一样的。

嗯......况野抬头看了一眼女人，她背着光低着头，忙着捡掉出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况野看不太清她的脸。但是她年纪肯定不会很大，况野在校期间认识所有年级的首席，他保证不认识她。

不过话说回来，女人的年龄不要猜，说不定人家保养得当，保不齐都能比他大一轮了呢。况野没在纠结，帮女人把徽章扔进了小筐里，继续帮她捡。

但是这一次，他滞住了。

那是一个相框，上面装着一张合照，女人笑得灿烂男人却带了些勉强。

他想，他知道她是谁了。

况野动作僵硬地把相框放进她的筐里，站起身，没动了。

“谢谢你，我......”女人终于捡完了，直起身子，看见况野的脸，话戛然而止，眼神变幻莫测。

况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住沈确的胳膊，转身走了。

沈确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什么。”况野摇摇头，但是沈确看见他的表情已经不复刚才的轻快。

走了十分钟，沈确突然道：“你的老情人？”

什么？况野瞪大眼睛看向沈确，他不会在说刚刚那个女人吧？

“怎么可能是啊，没看到我的怨气都要化成实体了吗？”况野失笑，“如果要说的话，那也是仇人。”

仇人啊......

“我帮你报仇。”沈确说。

“啊——不用不用！”况野有些激动地说，连连摆手。

沈确垂眼，没有说话，但看上去很不高兴，仿佛是在说“为什么”。

况野都觉得自己善良了，救了赵赵一条命。虽然他不知道沈确是怎么解决鲁修斯和杨正的，但是要真让沈确帮他报仇，赵赵怎么样也不会比鲁修斯和杨正的下场好。

“算了吧，我也......不是很恨了。”

其实这句话说出口，难免还透着意难平，他怎么可能不恨呢，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受到了最恶劣的打击。不过他对赵赵的命不感兴趣，她家基本上是毁了他的前途，但是他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因为她再扰乱他的生活，毕竟她没了家族庇佑，还有个指挥官未婚夫呢，他不免讥笑。

沈确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喜欢迟厌吗？”他冷不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