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敢死队用最野蛮的方式,在汉军的火力覆盖下,付出了数百条性命的代价。
他们在几处关键区域,硬生生用血肉填出了数条狭窄的通道。
那些通道,由尸体与沙袋堆砌而成。
孙思克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第二波!重炮!给老子轰!”
他的命令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轰!轰!轰!轰——!”
清军阵地上,所有剩余的重炮,包括昨夜未被完全焚毁的几门红夷大炮、大将军炮,同时发出了震天怒吼。
炮兵主将殷化行歇斯底里地挥舞着令旗。
这一次,炮火不再分散。
所有炮口,全部对准了谷口防线左翼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段。
那段矮墙工事,在昨日的战斗中已被反复轰击,墙体上布满了裂缝。
“嘭!嘭!嘭!嘭——!”
沉重的实心铁弹。
威力巨大的开花弹。
接连不断地砸在同一段矮墙上。
砖石木料在恐怖的冲击力下碎裂,崩塌。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四处飞溅。
用于加固的支撑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根接着一根轰然断裂。
了望台上,李信静静地注视着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区域。
他没有下达任何新的指令。
周围的将领们也屏住了呼吸。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段饱经摧残的矮墙,在承受了数十枚炮弹的集中轰击后,终于彻底崩塌。
一段长达二十余丈的缺口,赫然出现在谷口防线之上。
烟尘弥漫,碎石遍地。
“第三波!步卒!”
孙思克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血光,手中的佩刀狠狠向前劈下。
“冲进去!杀光他们!”
“杀——!”
王进宝、赵良栋亲自率领左右两翼最精锐的督标营、甘肃镇标营步卒,发出了震天的喊杀。
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火铳手、弓箭手紧随。
黑压压的人潮,踏过尸体堆砌的通道,穿过尚未散尽的烟尘,疯狂地涌向那道刚刚被炮火撕开的巨大缺口。
“堵住缺口!”
周大勇双目欲裂。
他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那是昨日被流矢所伤。
他右手挥舞着一柄卷了刃的长刀,嗓音嘶哑。
“龙骧旅!跟我顶上去!”
他带着身边仅存的数百名龙骧旅刀盾手,扑向崩塌的矮墙缺口。
他们要用血肉之躯,堵住这个致命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