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泉鸣:“……”
她道:“你逃便逃了,何至于将我拴在这儿?”
“至于。”陈河解开另一只手上的链条,随着“啪嗒”一声脆响,链条锁在了她空着的另一只手腕上。
这女子狡黠多谋,绝非等闲之辈,若非他今日急中生智,用先前探得的事设局诱她,这女子怕不会如此轻易地上当。
柳泉鸣认命地随他动作,也不挣扎,“你都能逃去了,若是告知我那人是谁,也算不得亏吧?”
“柳姑娘,我不杀你已是仁慈,切勿贪心。”陈河将她的簪子折断,扔在她碰不到的地方,开了门探头出去左右四顾,临行前,他瞥了眼柳泉鸣。
门一开一合,柴房内又入昏暗,传来外边扣上门锁的声音。
柳泉鸣望着紧闭的门,沉思。
陈河所说的话是不是她所理解的意思?
若真有人知晓她重生的事,那人是谁?是如何知晓的?陈河又是如何知道这事?
这件摸不清的事像藏在暗处的箭,随时都能朝着她的脑袋射出。
屋外雨声渐弱,只剩淅淅沥沥,柳泉鸣寻了处角落坐下,思绪纷飞间,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被柴房外杂乱的脚步声吵醒时,不知过去了多久。
柴房门经久失修,一开一合间传来破败的嘎吱声。
细碎斑驳的光线被整片明亮瞬间吞没,柳泉鸣抬眸望向门口立着的李鸿岭,当视线撞进他黯淡无光的双眸时,她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将全部注意力落在了面前。
“柳姑娘,好端端的,你怎么跑来了这里?”
李鸿岭蹲在她面前,“还有,我关在这里的人呢?”
柳泉鸣轻叹,带着些无力地辩解:“殿下,误会。”
“误会?”李鸿岭习以为常地轻嗤一声,敲了敲捆住她的链条,“我倒想听听,是什么样的误会,能害得你被捆在这里。”
门口的景辉和御风往柴房里投来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两人面面相觑,景辉眼睛一亮,要开口之前,御风对他“嘘”了一声,“少编排主子。”
景辉努努嘴,收住了话,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谈话。
柳泉鸣腹内草稿,开口胡诌道:“今日我路过厨房,途径柴房时,忽被陈河唤住。他声称知晓崔静之死的内情,我一时好奇作祟,鬼使神差地撬开柴房锁扣欲与他细究,谁料竟遭他算计,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李鸿岭问:“柳姑娘,你此前不是一心打算南下,极力想与朝堂纷争划清界限么,怎的如今又对崔静身死一事的真相生出了好奇?”
柳泉鸣:“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江湖上众多人不也常对朝堂之事议论纷纷言谈甚广,可也未见他们就真入朝为官掺和朝廷之事了啊?况且,崔静身死若真与朝堂有关,我此般做是为殿下分忧,权当是临别前献上的一份厚礼,怎料殿下竟如此不领情。”
李鸿岭气得一笑,搭在膝盖上的手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撤去,居高临下看着柳泉鸣,已然不悦,“你所谓的礼,便是让自己五花大绑关在柴房,还顺带放跑了李钧的心腹?”
柳泉鸣道:“殿下,陈河不是我放跑的。我也遭了他的算计。”
她举起被链条捆住的手。
李鸿岭揉了眉心,挥手让景辉进来,“解开。”
景辉颔首,拿出钥匙为柳泉鸣开锁后退至一旁。
柳泉鸣得了自由,揉了揉被禁锢许久的手腕,起身后便行礼道:“此次我行事冲动,给殿下平添了诸多困扰,实属抱歉!”
李鸿岭撇开脸,不用正眼看她,“柳泉鸣,你既意定不再为我做事,便不该掺和我的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柳泉鸣垂首,“殿下,这是——”
李鸿岭打断她,“你若再巧舌如簧,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柳泉鸣默然,吞下了剩下的话。
“若得李钧的心腹,我本可探得他诸多隐秘之事。如今陈河一走,非但打草惊蛇,我想要知晓的事情也只能无疾而终。你真是下得一盘好棋。”
好棋。
柳泉鸣沉眉,“殿下,此事真与我无关,误会。”
李鸿岭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至面前,“柳泉鸣,你哪句话是实话?”
李鸿岭掌心滚烫,覆着一层因常年操练而生的薄茧,此刻这般毫无分寸地紧紧圈住柳泉鸣的手,硌得她生疼。
柳泉鸣被他此举吓住,才察觉他今日情绪的微妙,求助地看了眼他身后的景辉,景辉与她对视后轻轻摇了摇头,眼里都是对她同情的“好自为之”。
她平复呼吸,道:“殿下,我此番行事能有何等目的?以殿下之睿智,只需稍加思量,定能明察我实乃蒙冤受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