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出来了,你视觉系统并没有问题,没有妄想症也没有癔症。”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病案本,对眺望窗外的青年道。
青年床边贴着病号卡——
重症监护A区14号
姓名:沉墨
年龄:24
“我眼睛真的没有问题?”沉墨转过头来,直直盯着面前医生道。
病态白的肌肤衬得瞳孔愈加黑而深邃,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在他眼中,医生两腮有几根细长胡须,每根手指都有几撮奶黄色绒毛,看不出是何品种哺乳动物。
不光是面前的医生,医院里其他工作人员或是患者,也都呈现不同程度兽类特征,少部分昆虫或是植物。
沉墨是个游戏公司敲代码的,下班回家时运气不好,遇到个神智不清的持刀酒鬼,被砍进医院昏迷了半个月,躺了两个月。
五天前,眼睛突然变坏,看东西跟蒙了层变身滤镜似的,几乎所有人都变得不是人。好在眼睛坏得不彻底,大部分时间看东西都正常。
医生叹了口气,将检查报告递给他。
报告的首页与末页都有总结,无任何异常。
细小的毛绒飘荡在空中,落到沉墨手背,他轻轻吹口气,绒毛晃悠悠地很快消失。
与绒毛一块消失的,还有医生的兽类特征。沉墨再度抬头时,医生恢复成正常人样。
骗子,他们肯定知道点什么,故意瞒着自己。
昨天潜入办公室,看到很多份病案本,然而上面只有基础信息,并没有具体病症或是诊疗方案,更像是个人信息档案。
有个独特的名词引起沉墨注意,【第二基因】。
直觉告诉他,出现不同兽类特征的病人,与第二基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能与他视觉紊乱有联系。
其他病人的第二基因是串字母与数字的混合编码,唯独他的是未知,所以他留在医院,想知道原因。
闲聊几句后,沉墨把报告还给医生:“白院士怎么没来?”
白院士是他的主治医生,雷打不动地每天准时查岗,今天竟然没来。
医生刚要开口,口袋的手机嗡嗡震动,神情严肃地要出门接电话。
“老师这几天都会比较忙,有事找我。”医生到门口时扭头交代道。
沉墨瞄到来电者备注为“老师”,冷冷看向紧闭的房门。
白氏医院是有名的私立医院,院长白奉天是他主治医生,也是方才医生的导师。
躺病房几个月没交过钱,却从来没有被催缴费用,总不见得是那个看着就穷的酒鬼付的吧。
问过前台护士,小姑娘露出微笑,说医院定期做社会救助,所有费用无需他买单,只需安心养病。
要不是在社会摸爬滚打混过,沉墨说不定会信她鬼话。
医院是盈利机构又不是搞慈善的,更何况还是白氏这种高级私立医院,摆明是想他身上捞点什么。
是什么呢?
能让医院无条件救助交不起费用,还没有治疗价值的患者。
今天的值班护士是新调过来的,恰逢月末开例会,白院士也不在,对面马路吵嚷人来人往,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得再潜入办公室才行,弄清楚自己得了什么病,以及第二基因到底是什么。
电梯旁是护士台,只能从安全通道走。
趁中午护士交班医生休息时,沉墨换下病号服,避开监控点,推开楼梯间门往下走。
食物混合怪异气味涌入鼻腔,台阶坐着个狼吞虎咽埋头苦吃的人,肥大的耳朵格外醒目,不时煽动,发出哼唧声。
沉墨装作没看见,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