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嘉丽:“你哥去了那边,能不能拿到项目,赚到钱,都还是没准的事情,外地人想干建筑工程,哪有那么容易。但黄崖中学一年的学费就要好几万,从学前班到高中,得好几十万呢,咱去哪里弄这笔钱。”
贝小勇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孙嘉丽:“如果想办法就能有钱,世界上就不会有穷人了,我是说,万一哪天咱没钱了,交不起学费,你让在黄崖中学上了一半的东东再转到其他学校吗?那就把他给彻底毁了。”
贝小勇不吭声了。
贝母语重心长地劝道:“小米,要不你也别去了,你和你哥就在咱们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就算你以后当了局长,再当个什么副县长,又能怎么样呢,你爸都当上了组织部长,但咱家的日子也没比人家好到哪里去呀。”
贝开明不高兴了。
“怎么叫没比人家好到哪里去?当初要不是我的关系,你妹能去了烟草公司?你弟能去了邮政局?他们要是没进去,他们的孩子能接了他们的班?”
“你说话也得凭点良心呐。要是没有我,你娘家那一大帮子人,到现在还在土地里刨食呢。”
贝母反驳道:“是!我妹的孩子接了她烟草公司的班,我弟的孩子接了他邮政局的班,你可怎么不让小勇接了你组织部的班呢?组织部多威风啊,以前给你送礼的人都排成了队,现在有人给小勇送礼吗?”
贝小勇自嘲道:“现在是我排着队给人家送礼。”
贝开明更恼火了。
“这能怪我吗?我当初在外地工作,你也不督促着小勇好好念书,他连个专科都没考试,别说我只是县委的组织部长,就是省委的组织部长,也没办法把他塞进体制里。学历是个死门槛,谁也违反不了。”
贝小米见父母又要吵起来,急忙打圆场说:
“现在是讨论我要不要去黄崖,我哥考大学的事早就过去八百年了,还提它干嘛?”
贝母气呼呼道:“不去!”
贝开明铁青着脸:“去!”
贝小勇:“去!”
孙嘉丽:“不去!”
二比二平。
轮到贝小米自己做决定了。
但她不能简单地说“去”或者“不去”,因为这样会导致父母之间、哥哥与嫂子之间出现分裂和嫌隙。
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要不这样吧,反正我在县旅游局也没事可做,整天就是看报纸嗑瓜子,干脆先请三个月的病假,去张扬那边看一看。”
“如果在那边能干住,有前途,我再调过去也不迟。”
“如果在那边不适应,不用你们说,我自己就会回来继续上班的。”
全家人一致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