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脏了?少将?”顾安没好气使了使力,安德希尔的头发被拉扯,他有点疼,但还是一个疼字都没说。顾安看他这副样子,又有点舍不得,补偿似地摸摸他的发顶,说出来的话还是恨铁不成钢,“你总是脏脏脏的,我倒是看不出哪里脏?刚洗的怎么就脏了?不擦干净到时候着凉了有你难受的。”
说完顾安又拿了吹风机给安德希尔吹头发,吹完之后往他身后垫了枕头,直接换上了命令的口吻:“躺下,靠着。”
命令果然是管用的,安德希尔这次十分听话,乖乖地靠着枕头。顾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拿出体温枪一测,好嘛,40度了。
没记错的话,顾安记得自己前几天看生理学相关的书上说,40度都属于高烧了。
安德希尔还没事人一样坐在这,还自己去洗澡!
气死了气死了。
不过害怕少将多想,顾安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不当场发火。他从保温袋里拿出点好的早餐粥和面包,尽量温和地递给安德希尔:“吃点东西,吃完了再睡会。”
“奴没给雄主准备早餐,是奴之……”安德希尔话说到一半,看见顾安脸色已经黑了个彻底,少将可算是有眼色了一回,适时地闭了嘴。
“吃饭。”顾安黑着脸看他,看安德希尔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又赶紧加了一句:“不许说话,不许跪,就吃饭。”
安德希尔诚惶诚恐地接过早餐粥,顾安掰了些面包送进嘴里,又把剩下的那些放在床头,安德希尔吃几口就要抬眼看看顾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每次想说什么都被顾安瞪回去。
“我吃着呢,你不要看我。”顾安警告他,“吃你的饭,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赶紧把烧退了,知道吗!”
安德希尔:“是……”
回得小心又紧张。
一顿饭毕,安德希尔想要下床收拾,顾安气得拍了他的脑袋:“我让你躺着你听不懂话吗,少将?”
语气不重,但也带了些气恼。
“雄主不必收拾的,这些奴来就好。”安德希尔不明白为什么顾安什么都不让自己干了呢?自己只是发烧,并不是没用了,这些小事何必雄主亲力亲为呢?
顾安气得磨牙:“你给我躺下——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然后收着垃圾怒气冲冲地跑下楼去了。
等顾安再回来的时候,安德希尔躺在那里已经睡眼朦胧。顾安看得出他在强撑,有点心累:“不必等我,少将,你困了就睡,睡好了才好得快。”
像是得了他的允许,安德希尔不一会就偏着头睡了过去。顾安坐在他身边守着,因为昨晚睡得太晚,渐渐地也有了些困意。顾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再醒来的时候,顾安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安德希尔还在熟睡,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顾安心头一紧,他拿出体温枪再次测了安德希尔的体温。
43.2度。
为什么会这样?
顾安看了一眼时间,自己不过睡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伸手轻轻地摸向安德希尔的后颈,想看一下是不是没有包扎好,却碰到了湿漉漉的东西。
顾安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惊恐地拉开被子的一角,安德希尔的脖子下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块。
顾安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几乎要惊叫出来。
几分钟后,一辆救护车停在了少将家门口。
雄虫阁下亲自叫的救护车,没有人会怠慢。安德希尔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才呆呆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他瞳孔骤缩。
“雄主?”安德希尔已经被烧得有些意识不清醒,还是模模糊糊地喊着,“雄主,不要。”
可他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是无力地张开嘴巴。
顾安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能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摸摸他:“没事,没事,少将,我们要去医院了。”
“不要去医院,雄主……”
安德希尔的哀求最终也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