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他需要等着端王那边的消息。
他身边跟着这个蒋御史,别看什么都说“好”,可眼睛却直往那些来来往往的兵士身上扫,当真是碍眼极了。
……
……
禁宫前的鏖战一直到了天色将明,那一批黑色盔甲的军队死的死,伤的伤,唯有十几个兵士还护着正中间的一个人,他们眼中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比他们略好一点儿的,则是守着禁宫的禁卫,也死了不少。
而站在黑甲军队对面的显然阵容损失并不太多,打头的正是端王,一身金甲,容貌俊朗,只是眼神之中透出来的阴骘让他的相貌显得有些刻薄。
“二哥,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遮掩行藏了。”
黑甲军之中的那个人将盔甲摘下,正是靖王。
“父皇早就知道了你的打算。”端王笑了起来,“却一直纵着你……这倒让我想起了郑伯克段于鄢……西北世家,父皇一直很厌恶,只是缺一个动手的理由。你却不知道父皇的心思,还与他们勾结……啧啧。”
靖王脸色灰败,他没有想过事情会败露,到现在他一直都觉得顺风顺水……原来,竟然是父皇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圈套的。
“为什么……”
“父皇还在宫里等着二哥,不如二哥当面问问父皇?”
端王挥了挥手,百十来军士便围了上去,他也驭马前行。
宫中的禁卫开了城门,打头的是个青年将领,带着四个侍卫迎了上来,跪下拜道:“禁卫北门侍卫头领齐豫见过端王殿下。”而后他起身道,“端王殿下将靖王殿下交给属下就好,殿下平定乱局,稍后皇上会有旨意嘉奖,现在还请看守战俘,宫外待命。”
已经发白的月色此时忽然从云层中钻出,宫门前明亮了起来,照得端王脸上犹疑不定的神色很是诡异。
他在马上看着这五个侍卫,在他们身后的宫墙之上,是因为剿除了乱党而放松了警惕、十分松懈的侍卫们,还有洞开着、全然没有防备的宫门,这宫门如同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漩涡,只要进去,就是一步登天。
端王突然咳了一声,纵马从那五个侍卫身边跃了过去。
随后那五个侍卫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淹没在围着靖王的那百十来个军士中,瞬间被砍成了肉泥。
而他们身后的数百军士也紧跟在端王身后,在宫门还未来得及关闭的时候闯了进去。
很早很早以前,端王就想纵马在这条御街上奔驰,而今终于成真了。
平日这时候,御街十分寂静,看不见一个人。而今被突然涌入的军队挤满,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热闹的连即将消融在将明天色里的月亮都明亮了好几倍。
端王心中狐疑,然后便向两边望去。
原来并不是月色忽然明亮,而是两旁的高墙之上突然竖起了无数灯笼,映照着高墙之上或站或蹲的、拿着弓箭的人影。
弓满拉,箭在弦上。
他背后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时候,御街的尽头大亮。
端王眯着眼睛望去,之间亮光中无数人影,待等那些人走进,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大……哥?”
那个常年卧床,偶尔出来几次不是被人搀扶就是坐在轮椅上的大哥……而今正一身戎装,手勒马缰,脸上也丝毫不见病容。
“父皇有旨。”大皇子神情淡然地道。
端王还在呆愣,良久才下了马,伏跪在地上。
“靖王、端王夜闯宫禁,图谋不轨,着即刻押至南书房。”
端王抬起头,道:“大哥,我……不是……”他脸上的神情变幻再三,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嘶声道,“你假传圣旨!是你!你也要逼宫……”
他脸色狰狞之至,似乎马上就要扑上去一般。
“你也打的一样的主意……我要面见父皇,你才是逆子……我要清君侧,我是清君侧来的!”
咻!
一道利箭射了下来,正好钉在了端王的面前,似乎在警告他的出言不逊。
箭的尾羽还在晃动,大皇子举手示意,道:“不妨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端王,神情有些异样,道:“父皇不在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