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把餐盘堆得像座山了。”许哲玮拿起刀叉的同时提了一下,他倒不是介意。
周韵立刻理解他语意里的弦外之音,猜想他嫌她丢脸了,于是抱负一样的故意说:“那人问我这份是谁吃的,我就说是你,并且解释你胃口比较大,所以拿得有点多了。”
听后,许哲玮不答话,自顾自悠然的吃着。周韵等着他的反应,却见他迟迟不出招,只得反问:“你不生气?”
“有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助理,我不甚荣幸。”
“其实我说得也是事实啦,你在公司就让我订A餐的同时还要份D餐。”周韵说完,乖乖的低头吃东西,心里窃喜。
许哲玮也憋着笑,早看出来她的小技俩,于是沉默了一分钟之后,他才面色不佳的重新抬起头开口:“我带你出来不是让你拆我台的。”
“晓得了。”
中场,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周韵不明所以的左顾右盼,才了解是一位嘉宾出场助阵了。定睛一看,是化了妆之后,无比耀眼的YOYO,身着性感的豹纹短裙,顶着一脸烟熏妆,妩媚至极。
此时,可用一个词形容她,阵压全场。她站在最中间,一只手拿着话筒,并且一旁有司仪附和她,吹捧她。周韵目不转睛,原来是要唱歌,琴师弹奏一首YOYO自己的歌,她稳稳的唱了起来。周韵听来,她唱功不错,节奏很准。
转过头,又与许哲玮对视,她瞪大眼睛,略带闪躲的问:“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许哲玮好笑,莫明其妙的问话出自周韵的口,其实他能感觉得到她有一点点的不自在。
“没什么,太热了,我出去吹吹风。”
周韵推开门出去,一阵闷闷的空气扑面而来。只是喷泉池的水声散发出一丝夏天的清爽,她沿着大理石边坐了下来。空气里没有风,她坐定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脚,从没穿过如此高的细高根鞋,活生生的折磨。
“周韵。”正当周韵心疼自己通红的小脚趾时,飘忽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盘旋,她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是安净。
周韵看着他,没说什么。他西装革履,面容清秀,曾经的阳光男孩,曾经的,好朋友。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安净身上仍残存着一丝男孩子的腼腆。
周韵把脚伸回高根鞋里,身后是哗哗的水声,一阵一阵掀起小小的浪花。她点了点头,此刻月半弯,轻挂树梢,怎么有点像是回到了大学里的宁静时光呢?
“最后一年出来实习了吧?”安净寻找话题,两个人有一年多没碰面过,再见面后已经相处不来,不再重复当初满嘴笑声的争辩和打趣。
“恩。”周韵轻应,低头看地面,许多光投射出的阴影拼凑在一起,但也是不完整的。
“你变得安静许多,平时也是这样吗?”安净问得比较直接,因为一年前的周韵根本就是无所顾虑,面对他时阳光得仿若精灵一般。
“因人而异。”周韵转过头,对安净韵韵一笑,露出若隐若现的小酒窝,不过笑起来倒还是那个周韵,眼角弯弯的,睫毛浓密而纤长。
“周韵,有很多事,如果你愿意,有时间有空间,我是想与你解释清楚的。”安净说时,望向远方,整排整排的照明灯点亮黑夜,而他的眼神迷离,带着痛苦。
“好,有时间的话。”周韵起身,礼服的下半身已经被她坐得微微褶皱,她轻抚几下,居然还有一股湿意。她尴尬的用手继续轻抚,听见安净从背后,很轻很轻的问她:“小路,她还好吗?”
“她很好,多谢关心。”周韵径直往屋里走去,宴会厅欢快依旧,许哲玮正准备出来找她。出去那么久,看来是玩得乐不思蜀了。
周韵的目光随意一搜,便找到了许哲玮,他夹在纷扰的人群里,神采奕奕,而神情有些冷漠。远远的看一个人,是最安全的做法。周韵愣住,心跳居然会不由自主的加快,因为许哲玮的眼眸与她紧紧牵连在一块,谁都没有走近对方,只是像两个隔岸观火的人。
“小韵。”冷不防的叫声打断了周韵走神的思绪,对上的是一双沉稳且世故的眼睛。周名身着黑色西服,完全看不出来真实年龄已经接近五十,今天身边倒是没带上他的妻子。
周韵一如往常般乖乖的称呼他,随即便想离开。只是当她想要迈开步伐的时候,左侧传来一记清脆外带甜美的声音:“爸爸。”
周韵移不开脚步,定在原地,望着来人,是周思岑。只见周思岑没注意到她,熟悉而宠溺的挽上周名的手臂。原来正常父女之间的感情,便是这样的,周韵心酸的领悟。
“小韵,她是你的妹妹,周思岑。”周名介绍的同时,周思岑才看到周韵,她微微的一笑。比起她,周韵只是一副漠然的表情,想说什么,却生生吞进了肚里。
“姐姐,你好。”周思岑仍挽着周名不放手,很有气量得与周韵打招呼。
周韵手里捏紧了手袋,只是说:“别这样叫我。”
这时,许哲玮已出现在她身旁,带着男子特有的气息和安全感。刚才的谈话他几乎又是原封不动的听进了耳里,本是看周韵呆在原地不动,走近后却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他与周名简单寒暄,生意场上的朋友就用这种相处之道。他亦没有忽视一旁的周韵,搂着她瘦弱的肩膀,想不到她竟微微颤抖着。
周名意外之际,只见许哲玮已经搂着周韵往门的方向走去,周思岑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周思岑并不是周名所生,而是继女。
周韵一路无言被许哲玮带上了车,他们两个并排坐着,司机本分的开车。
半分钟后,周韵扭过头,不解的问:“许董事长,今天你怎么这么好?”
许哲玮见她笑,看来没什么问题,于是漫不经心的反问:“哪里好了?”
“我早想掉头就走了,幸亏你把我救出水深火热之中。”周韵抿嘴角,酒窝变深了。
“把我说得像是救命恩人似的。不过,平时我对你不好?”许哲玮斜倪一眼周韵。
“没有没有,我口误。”周韵连忙摇头。
许哲玮听后不作声,只听周韵委屈的又问:“许董事长,我还有一个请求,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