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颍川近一年,虽说贵为太守,但却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屡屡得不到本地世家的承认,甚至自己的手下,都长时间没有一个得力心腹。
直到刘诞送来了王良,才算有了个可以信任之人。
而在刘诞到达颍川后几日,陈家家主陈寔又主动要收刘诞为弟子,何进也因此得到了陈家的善意。
有了陈家带头,其余如荀家、郭家、韩家等等,对自己释放善意,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所以,何进今日便是要让刘诞在颍川多留几日,助自己掌控颍川局势。
二人在书房落在,何进本又想招呼仆从拿酒来,但想到那晚刘诞的海量,便连忙改口,换作了热汤。
“刘兄,我知你此行本是要去往荆州,阴差阳错下才来到颍川。
但前日你也看到了,仲躬公有意收你为弟子,你不妨多留几日,也好看看我们颍川的风景,结交一番我们颍川的才子啊。”m
刘诞略一思索,便清楚何进所想,但他确实也有在颍川停留的想法。
不说那一众颍川大牛,如荀彧、荀攸、郭嘉、钟繇、陈群他一个都还未见到。
单说这戏忠,他都还未深入了解,怎么可能走呢?
这一走,估摸着就要好几年才能返回,那岂不是让曹老板白白摘了桃子?
所以他也一口应下了何进的提议:“遂高兄说得不错,我已写信送往雒阳,请求父亲的意见。
若是得到应允,便会拜入仲躬公门下。到时候定会长留颍川。”
何进大喜,亲手舀了一碗热汤递给刘诞:\"贤弟你本就天纵之才,若又得仲躬公倾囊相授,那日后定当有一番作为!\"
刘诞一愣,旋即也明白何进为何如此激动。
其人本就是靠何贵妃的关系,才逐步高升。但底子里还是一个杀猪饭肉之辈,得不到世家的重视。
像陈寔这样的人,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考虑收何进为徒,传授经义。
所以,他看到陈寔追着刘诞收徒时,才会如此动容。
羡慕又嫉妒啊!
不过好在二人关系不错,他早将刘诞视为自己的助力,也就没有其他的负面情绪。
吃了一颗定心丸的何进也放松下来,与刘诞随口聊了几句朝中局势,便话起了家常,待到月上中天,方才送刘诞离开。
何进与刘诞行至府门前时,忽然想起什么似乎一拍脑门,笑着说到:“刘兄,过两日仲躬公将在城外讲学,各家子弟都将前去,你若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仲躬公这么大年纪了,还会公开讲学?\"
刘诞疑惑问到。
不是说颍川各家敝带自珍,不愿将自家所学传授于外人吗?怎还会公开讲学?
府门前明亮的灯火下,何进轻笑到:“这就是颍川,才学之士数不胜数。
而仲躬公又非藏私之人,一直以来,他对于上门求问的学子都是知无不言。
此次公开讲学,也是思虑了许久,为的便是联合几大世家,共同培养各地有才之士,并推广教化。\"
“看你这样子,似乎官府也有参与其中?\"
何进笑得更灿烂了。
“一切都是为了教化百姓嘛。“刘诞也明白过来,这是借着陈寔的影响力,为自己做政绩啊,看来这何进也有些心思。
不过既然是陈寔讲学,他怎么也要去捧捧场,当场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颍川,许县。
陈家的老宅中,陈寔正坐在书房内翻阅着一本古籍。
门外响起轻微的叩门声,其子陈纪缓缓走入。
陈纪作为家中长子,才学德行都被世人所称赞,年后便要外出为官。
这次将父亲接回老宅,也正好阖家团聚。但今日他眉头凝聚,好似在担心着什么。
“父亲,听说你要收那刘诞为弟子?”
陈寔将目光从古籍上移开,看向陈纪,没有说话。
陈纪沉默了片刻,也是继续说到:\"父亲你一回到颍川,便收外姓人为弟子、公开讲学...这种种行事,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啊。\"
屋内灯影摇晃了一瞬,陈寔终于开口到:“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一生行事,又何曾顾虑这许多?
刘诞聪慧、有大才,但不寻常理,若无人引导,恐中途夭折,我不忍也。
至于公开讲学一事...此事我与慈明说过。
颍川各家如今固步自封,若不让更多人学到一些真才实学,恐怕会人才凋零,于国不利。这就是现在颍川之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