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还沉浸在自己那拙劣的表演久久无法释怀。

陈夭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上来就是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演技真差，还不如偷吃撒谎的三岁小孩装的好。”

杨帆差点白眼一翻气死在这里：“我严重怀疑你是千年老妖化成的人形，而且还是杠精成精，完全不像一个九岁多的孩子。”

陈夭：……

话一出口，杨帆也沉默了。

陈夭好像确实没有说过她现在和身体的一个年龄。

杨帆感觉随便问人家女孩子的年龄有点冒昧，但实在禁不住好奇：“你到底是多少岁？”

双方沉默半晌，陈夭才妥协似的坦白：“我和你一样，都不是陈夭，准确来说，是这个年龄的陈夭，我是七年后的她。”

杨帆：“接下来的七年都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身体里？”

陈夭轻笑一声，杨帆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你想知道吗？”

“当然想，说不说看你。”

“七年里，我经历了校园暴力，陈恩偷税漏税被抓，他可不是个好东西，他在我五岁的时候性侵了我，每天偷看我日记，我一写他的什么不好，他就会不分场合的动手打我，所以到了后来我写日记就变成了他想看什么我就写什么。

其实我妈当初是打算在我成年后再离婚，结果发现陈恩出轨了家里的保姆，王苏惠。

他干过的坏事不止这些，当初有一个有心理问题的女生在他那打工，他看那女生好欺负就迟迟不给她发工资，还骂她全家就应该去死，不要危害社会，后来那个女生就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狂，跑到游乐园里杀了好多人。这件事在当时闹得特别大。

园里的一个经理趁机举报了他偷税漏税。

陈恩被抓后我妈就把我接了回去，和她一起生活。我妈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但她却对我的事情总是束手束脚，挣抚养权的时候是这样，让我在陈恩那里受了那么多苦，我被学校那群畜生逼到跳楼的时候也是，我和她说我想去死，她哭着和我说等我成年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未来会好这种话只适合写进书中，夹在文字里。我现在都不好，哪有什么未来。

至于我为什么会突然回到九岁的身体里，我也不清楚，在一次晚自习时我趴在桌子上睡觉，结果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杨帆听着这些话出了神，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在陈夭嘴里说出来，却是那样平淡，仿佛已经是家常便饭。

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他也有过这样的迷茫，他的成绩一直都是惨不忍睹的，面对老师的失望、同学的嘲笑、父母的歇斯底里。他麻木地、循规蹈矩地过着每一天，时不时担心一下未来。他现在都不好了，未来还会好吗？

他真的还有未来吗？

如果神明可以让他穿越时光，他多么希望自己没有为了几块钱的高速费而提前回家，他多么希望他出门前摔一跤，最好是手不能动、脚下不了床的那种，或许他就不用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如此如履薄冰的活着。

可能是上天眷顾，希望他能想开一点，让他看到了这样一句话“生命的定义就是拥有明天”，未来好与不好，谁都没有办法确定，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即使踏遍万里荆棘塞途，但总有冲破重重迷雾，看到曙光的时候。

曙光在每个人的心中都不一样，有的人愿望是家人团圆欢聚，有的人是发家致富，有的人是身体健康。是非只在人心。

“明天”这个词，就像“光明的一天”，我相信——

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这不仅是愿望，也可以是希望。

“我确实没办法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没有经历过。

但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一个东西，就是明天，你生活在黑暗中，一束光或许照亮不了黑暗，那如果是明日的太阳呢。

每个人所求所愿都有所不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活得轻松，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长命百岁，我相信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心中所愿终会实现。不管怎么样，

我希望你可以拥有美好的未来。”

杨帆还不忘补充一句。

“嗯……对了，对付那些喜欢校园欺凌别人的，最好还是报警。”

陈夭怔了怔，不说话。杨帆不明所以，感觉脸上凉凉的，摸了摸脸颊，却摸到了一滴泪。

陈夭重复着杨帆的话：“美好的，未来吗？”

在陈夭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就算说过她也觉得和放屁没什么区别。语言在她这里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唾沫星子喷得再多，那些人就不欺负她了吗？

她曾经也无数次诅咒那些伤害她和她母亲的人众叛亲离、百口莫辩、生不如死。但如她所说，语言是最无足轻重的，哦不，至少能解一时之愤，之后就再无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