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周五,雪迟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十分惬意。
上次的绑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心理后遗症,倒是结结实实把魏海两兄弟吓着了,两人变得异常谨慎小心——每日都由他们接送,少女离开视线范围是万万不能。不过今天只有魏风在,魏海随黎先生出差去了。
和魏风约定好之后在花店门口等她,雪迟推开了花店透明的玻璃门,门铃叮叮当当甚是悦耳。
这边,黎行云沉着而有力地蹬着车子,从梧桐树的浓荫底下驶过。风迎面吹来,将他的白衬衫鼓起,仿佛闪着珍珠光泽,又如同一面白色的帆。
此时,少年随意一瞥,看到了什么,猛地刹车停住了。
少女正从一家花店出来,手上的白色蝴蝶兰花束用报纸郑重地包了几层。夕阳穿过她,在她简单的校服上画下一道又一道,肩上好像跑着两三匹金色的斑马。
其实放学后,他常常能碰见她。少女有时走在离他四五米的前方,有时背对着他只有几步距离,他却很少贸然上前。
见面次数太少,由于她体弱,她在教室的座位也总是空空的。
他开始不喜欢周末。暗自希望星期五结束后第二天赫然是星期日晚上——等她重新走在黑色的路面,像厄瑞玻斯河,他们之间的距离总差十万光年。
雪迟并没有看见他,出神地望着花,时不时还对着阳光举起它,那花瓣透明,甚至可映出花蕊丝丝。
她要送给谁么?
少女过了马路,钻身上了一辆看不出牌子的车子。黎行云盯着那熟悉到绝对不会忘记的一串车牌号,与他的推理完全印证。
少年在原地停顿片刻,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对方问候了他的近况,他答一切都好。
“以后要去叔叔家住着。”
有人在那头疑惑问道:“怎么了,这么突然……”
少年的声音像月光下的冷泉,甚是悦耳动听。
“放心,我不会给他添加负担。
他一定会欢迎我的。”
痛,剧烈的疼痛。
一个男子十分吃力地坐直身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四周一片漆黑,他的手腕让绳子勒得痛如火烧,他的背和颈项也一抽一抽地痛。
不能再这里待下去……他要出去……
他忍住疼痛,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挨到墙边。正在他气喘吁吁时,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
钥匙插进锁孔中转动了一下,沉重的铁门慢慢开了一道缝,发出嘎嘎的响声。
他看着眼前慢慢亮起来,亮起来,浑身紧张得直打哆嗦。
从门口处,缓缓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有修长而挺直的身材,有一张光风霁月的脸,线条清晰,嘴唇很薄。
认清他的脸后,这位行走江湖的绑匪浑身颤抖,眼前发黑,胃也一下子缩紧了。
男人悠悠坐下,魏风站在一侧,低眉顺眼地禀告:“上次那批绑架雪小姐的人,已经被抓住。现在这个是头儿。”
“这位先生,我们的时间很少。所以只能谈必须谈的话,而且得简单明了。指使你绑架雪迟的背后策划人是谁?”
在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可以感觉出他在勾唇微笑,这听起来看似平稳的语气却无端让人心尖发麻。
绑匪下意识地扭过头,咬紧牙关。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要是说出来,别说boss,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了!不……不能说!
他勉强支撑着,克制住心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道:“黎先生,我只是小喽啰,再大的人物我也碰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