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偏过头,似乎隐忍着什么。
他走到廊下,伸手接过檐角的雨水:“下雨了,芝麻还没收……”
明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他望着少年背影,先是一愣,而后肩膀渐渐颓了下去,半晌才轻笑了一声。
犹想起当年的长姐,也是这样义无反顾踏出明府大门的。
“爹,他怎么能这样?!”
“他需要时间。”明谌扶额叹息,声音里携着说不出的疲惫。
若是一个普通人知道自己才是当今太子,不是吓疯就是吓傻,可那孩子知道后却无比平静,平静得太过反常。
似乎这些事情在他眼里,还没回家收芝麻来得重要。
明礼观察着自家爹的神色,问道:“爹,此事要告诉祖母吗?”
明谌点头:“我去同她说,你去将那村妇找来。”
明礼脸色霎时黑了下去:“我不想去。”
“你今日承包的芝麻圆子我也拿走了。”
“啊?别啊爹,我还要吃呢!”
明礼不知道自家爹还会在意这些事,连忙追上他。
……
雨过天晴,商时回到金汤寨。
慕瑜钰正将芝麻又摊出来晒。
她昨日半夜带着慕谦回家,又来到灶房将芝麻烘了一晚上,现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全靠肌肉机械运动。
她一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仰头,手却一刻也不停地铺晒着芝麻。
商时看了半天。
啪唧——
慕瑜钰困倒在芝麻地里。
慕谦正好从灶屋里走了出来,发现商时完好无损地站在她身旁,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商时朝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慕谦牢牢捂住自己的嘴!
商时轻轻地将慕瑜钰挪到一旁,然后又继续替她晒芝麻。
动作之轻柔,让慕谦又想起昨日商时的狠戾,他就像拧甘蔗一样,将那人的头直拧了一圈!
姐夫太太太恐怖了,他太太太崇拜他了!
所有工作做完,慕瑜钰迷迷糊糊地感觉身边靠了个男人,她睁开了眼睛,发现商时已经回来了。
芝麻一颗颗油亮饱满地晒在地上。
一切都是那么安详美好。
她想开口问为什么他能安然回来,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跟他关系还不到那种能知根知底的地步。
或许已经把绑匪都杀了说不定呢?
山门外,车轱辘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伴随着它的还有少年清晰的呕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