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心照不宣的拉锯战持续了很久,直到晏扬的手机响起。
他收回目光,摘下眼镜,撇过一半身子,接起电话。
这是一种避着人的姿态,晏扬很少在她面前展现。
“我在公司。好,晚上见。”他的语气带着礼貌的笑意。
但李颂然知道,能让晏扬以礼貌微笑对待的人并不多。
出于该死的第六感,李颂然察觉到那是个女人。
她不自觉撇开目光,不再执着这场无谓的拉锯战。
晏扬挂了电话,也恢复正色。
他继续埋头看文件,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平静地说:“我不会用私事打扰你的工作,至于文秘组的工作,需要配合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他顿了顿,改口:“通知你。”
李颂然颔首:“好的晏总,那您忙,我也回去工作了。”
晏扬没应声,李颂然当他默许,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忙到快五点,李颂然赶忙收拾文件,打算去接祺祺。
临走时她突然想到,从前是林总知道她的难处,默许她提前半小时下班。
可是现在遇上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晏扬,迟到才害她全组被扣工资,万一早退的罪也拿她这只“鸡”儆猴怎么办?
思虑再三,她给张老师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照看一会祺祺。
心中不免忧虑,不知熬过这段时间会不会好一些。自己是不是该考虑换个工作?或者雇个保姆?
雇保姆实在是花销太大,不如结婚找个免费保姆。
李颂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狠狠谴责了一下自己,便开始着手准备明天的安排。
文菀突然推门进来,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不敲门?”
“你怎么还没走?”
李颂然笑道:“特殊时期,不敢早退,只好爱岗敬业。”
文菀点点头:“早知道不帮你接活了,刚才王特助找你,说要你订一束花,我以为你走了,帮你把活揽下来了,来你这拿公账本。”
“我来吧,晏总要订什么样的花。”
“嗯……不知道,王特助没说。”
李颂然一手拿出手机挑花,一手用座机拨给王特助。
“王特助,晏总他要什么样的花?”
“李组长!你还没走!”王特助的语气跟见了救命恩人似的。
李颂然心中庆幸自己爱岗敬业的决定。
“嗯,所以晏总要什么样的花?”
“他说是送给女伴的,其他的没有要求……晏总!”
李颂然皱眉,听见电话那头换了声音:“来我办公室。”
随后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李颂然带着手机,匆忙挑了几种,打算让晏扬亲自挑选。
走近时发现王特助站在走廊上,李颂然不解:“你怎么不在工位上?”
“晏总让我腾个地。”
李颂然不明所以,走进办公大厅,发现晏扬办公室的门没关,似乎是在等她。
李颂然还是敲了两下门,走进去。
晏扬的神色和几个小时前的得体完全不同。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奇怪的笑,像是生气,又像是伤心。
李颂然看向他的眼睛,里面是难得的迷茫,正盯着手中的文件。
她装作没有看见这一切:“晏总,我在网上选了几种,您要不要亲自……”
“王特助说,你提前下班……”
李颂然正打算出口反驳,晏扬却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去接孩子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