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醉人,华灯初上,行人手中的手提灯明亮璀璨,一步一晃,流苏于风中旋转。
市集之上繁华热闹,结伴而行的众人与形单影只的谢安错身而过,他的双眼依旧冰冷无情,却架不住他长得俊俏,那身蓝绿相间的常服极衬他,不再似躲在暗处的侍卫,倒像矜贵的世家公子。
人群倏然异常的喧闹,男人们纷纷侧目,看向那美丽娇艳的红衣女子,赞叹或垂涎的目光如同狼看见了肉。
“狐狸精,女子们拽回自家男人,眼神中的鄙夷与轻视丝毫不加掩饰。”
“看什么看,红衣女子身旁的丫鬟冲着那些讨厌的人喝道。”
“小姐,你出门该带个面纱的,平白无故被这些臭男人给看了去。”
林海棠停下脚步:“风铃,哪有出门,就要遮掩起来的道理,他们爱看便看,爱骂便骂。”
风铃撇了撇嘴:“小姐,我说不过你。”
“行了,去晚了可就赶不上热闹了。”
风铃提着裙摆追上去:“小姐,你等等我。”
林海棠,京城礼部侍郎的嫡女,已故秦老将军的外孙女,瞧着家世显赫,其实,生母早逝,爹成后爹,若大的侍郎府只有她一个外人。
“大家快来看了,这有六个箭靶,只要交三十文,便可开始射击,谁能射中红心,且射中的红心最多,谁就能得到我们这盏八角琉璃手提灯。”
众人看去,上方悬挂的手提灯光彩夺目,底座的流苏飘逸灵动,在场的女子无不心仪,可难就难在她们只会刺绣针织,无人会射箭,只能央求陪同的男子替自己一试。
几轮下去,箭射得东倒西歪,无人命中。
“看来这盏灯与各位无缘,还有没有人愿意一试?店家说着场面话。”
“我来,林海棠铿锵有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人比花娇,这满城的海棠在她面前怕是要逊色几分。
店家见多识广,神情不像旁人那般震惊,平静道:“姑娘,请先交三十文。”
“这是三十文,店家收好了,店家连忙伸手去接,精准地抓住那串铜钱。”
大户人家喜爱的多是那些优雅端庄的女子,林海棠这般妖艳的容貌,并不符合它们选媳妇的条件,只有那些青楼常客,纳小妾的人,才喜爱这种姿容。
围观的人虽惊叹林海棠的容貌,却也不喜她这幅张扬样,无人相信她能命中,当成个乐子来看。
弓箭拉开,箭风吹得发丝飞扬,不过片刻,林海棠正中五个靶子的红心,只有一箭稍微偏了些,众人嘴唇微张,不可置信地看着箭靶。
林海棠放下弓:“店家,如何?”
“姑娘,你只中了五箭,若无人胜过你,这灯你便拿走。”
说罢,店家冲着人群大喊:“还有没有人愿意一试的?”
人群叽叽喳喳的一片,店家扫了一眼无人出声应答,见此,店家转头取下灯:“姑娘,既然无人应战,这是你的了。”
没等林海棠接过灯,不知从哪处冒出一位男子,二话不说,拿起弓箭对准靶心。
“连中六个靶心,好箭术,林海棠不禁心生佩服。”
谢安拿着弓,走到店家面前,面无表情道:“灯。”
店家看了眼林海棠,迟疑道:“这。”
这一转身,林海棠看清了谢安的长相,心中顿时百感交集,眼前人似故人。
林海棠看着谢安未发一言,风铃冲上来指着谢安就骂:“你这人懂不懂规矩,你不知道先来后到吗?我家小姐已经胜出了,如果不是你突然窜出来,这灯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
林海棠收回视线,出声打断这箭拔弩张的场面:“风铃,不必再争辩,愿赌服输,确实是这位公子胜了,店家,这灯给这位公子吧。”
林海棠这话为店家解了围,店家拿过桌上的荷花灯:“姑娘,你真是善解人意,这荷花灯虽不如八角琉璃灯,但还是送给你,聊表歉意。”
“多谢店家,林海棠接过灯,便扯着风铃离开,临走前,风铃恶狠狠地瞪了谢安一眼。”
“小姐,明明就是那人不讲理,风铃不服气道。”
林海棠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风铃,输便是输了,别人的箭术高超就得认。′”
“小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好了,我们去清水河边放花灯吧。”
林海棠沉浸于街市的热闹之中,自然无心关注高楼之上。
“这小娘子可真美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是能和她春宵一度…,浪荡的公子哥喃喃自语,笑得颇为不怀好意。”
“来人。”
随从推门而入:“少爷,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