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太皇太后还说,王莽夺走御玺后,已经让羽林军和郎卫严守皇宫各处,还派人快马去调三辅丶荥阳的军队赶赴长安—」
「我知道了。」梁有顺沉声应道,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看来npc王莽已经打算用武力清除『玩家』这个最大的阻碍了。
他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案几,脑海中飞速盘算起双方的兵力对比:
三辅与荥阳的军队合计约二十万,此刻正在驰援长安的路上。
皇宫内的羽林军与郎卫加起来,也有两三万之数。
而他手中能调动的南北二军,有六万之众,还有城门屯兵两千馀人。
「喉」
梁有顺有些懊恼。
原本他直接控制的兵力比npc王莽多,npc王莽就是因为御玺的缘故,才能调集更多地方驻军。
「只要能攻破皇宫丶斩杀王莽了,这是此战唯一的转机。」
梁有顺将密诏仔细收好,眉头微却语气坚定。
此战并非没有胜算,但也绝非稳操胜券。
送走npc王政君的贴身侍女,梁有顺并未停留于前厅,只觉心口像压着块沉石,转身便在府中来回步。
眼下局势剑拔弩张,他尚有一桩最要紧的家事,必须尽快安置妥当。
穿过回廊,推开寝室的门时,最先入耳的是断续的琵琶声,清越里带着几分闲适。
npc土昭君正坐在窗边,指尖轻拨丝弦,案上琵琶斜倚看锦垫,弦上还凝看半分馀音。
见梁有顺进来,她指尖猛地一顿,悬在弦上片刻,才匆匆将琵琶往案边一放,起身时裙摆轻扫过案几,带起一片细碎的锦缎摩擦声:「夫婿你:方才见你送走人后便眉头不展,可是宫里出了大事?」
梁有顺喉结动了动,望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切,终究只是沉沉一点头:「嗯。」
「是与白日里那些传闻有关?」
npc王昭君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柔。
这些日子长安城里关于王莽的流言沸沸扬扬,她虽深居府中,也隐约听仆人提过几句。
梁有顺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裹着团化不开的沉雾,声音压得极低,尾音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明日一早,你便收拾些要紧的物件,带着孩子离开长安,回秭归老家去。」
「莫非是宫里的事,已经到了这步由地?」
npc王昭君的指尖猛地紧了衣角,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神,瞬间笼上一层惊惶。
她虽不问政事,却也懂『离开长安」这四个字背后的分量。
梁有顺没再多说铺垫的话,只从怀中取出那卷叠得整齐的帛书,指尖捏着边角时,指腹无意识摩过上面因反覆握留下的褶皱:「王莽要越称摄皇帝了,这是太皇太后的密诏,你自己看吧。」
npc王昭君慌忙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帛书的绢面,脸色便修地一白。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目光先落在那方鲜红刺目的太皇太后印玺上,待扫到『诛杀汉贼王莽」六个力透纸背的字迹时,呼吸骤然一滞,惊得连声音都发颤:
「这这竟是太皇太后的旨意?王莽他—他真敢如此逆?
「他不止敢。」
梁有顺的声音沉了沉,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能穿透院墙,望见远处皇宫的方向:
「他已经调了三辅和荥阳的军队往长安来,明摆着是要对我动手。」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才接着说:「我若能顺利攻下皇宫,斩了王莽,定会亲自去秭归接你们母子回来,可如果——」
「没有如果。」
王昭君突然打断他,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虽凉,力道却很稳。
方才的惊愣早已从她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坚定:「大婚那日,我便跟你说过,
既嫁入张家做你的妻,便该与你生死与共,绝不背弃,你若为汉室捐躯战死,我岂会独自苟活?」
「夫人!」
梁有顺为之动容,心中颤抖,特别强烈的幻想如果这是现实的妻子该有多好!
案上的琵琶还斜倚在锦垫旁,弦上的馀音早散得乾净,满室只剩烛火跳动的微光,映着两人相对的身影,把局势的危急与夫妻间的牵绊,都裹进了这沉沉的夜里。
烛火跳动的光映在npc王昭君脸上,她眼底没有半分退缩的怯意,反倒亮得像淬了韧劲儿的寒星,语气掷地有声:「夫若捐躯,我既是张家的媳妇,亦不会贪生怕死,咱们的孩子,不如与我大哥和三弟的家人一同送去秭归老家,在那边也有个照应。」
「好!」
而直播间里已热闹成一团。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