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商场时，夜色正浓。

万茗阳将林瑾言送到学校后，独自往回走。

白露已过，晚上荡着习习凉风，需要加外套了。街上行人不多，零零星星走过，瞅见的都是陌生面孔。

便利店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扮相很苦涩，面相却藏不住青涩。有些打褶的西服空落落垂在他身上，生硬的黑色领带竟成了它唯一的支撑物。一个空瘪的公文包蜷在一旁，与它的主人一同努力在这个街头假扮成熟。

万茗阳走进便利店，买了两瓶酸奶。出门后街上已没了人影。

那级台阶和其他区域融在一起，并没有因为他人的暂驻而有所不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到宿舍门口时，一身弱弱的猫叫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找了好半天，才在自行车群后面发现了一只小黑猫。小小的一只，眼睛很大，装着奇幻的星云，在路灯下变着彩。

万茗阳蹲下身，轻轻摸上它的头顶，熟练地揉起来。小家伙舒服了，躺在地上，露出自己的肚皮，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玩。

“哼……”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万茗阳立马站起身，却被一阵头晕袭地站不稳当。

“小心。”

看清来人后，他局促地将手背在身后，小声说：“彭柠哥。”

“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去？”

“我马上就回。”

彭柠向他身后看去，发现一小只毛茸茸的东西缩成一团，紧贴着他的鞋子。

一人一猫就这么靠在一起。

“我有那么恐怖吗？”彭柠不禁笑出声，“你们两个这么躲着我？”

万茗阳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小家伙，磕磕绊绊地解释：“不！没有……没有躲。”

彭柠微眯着眼，向前踱着步。眼看就要贴到万茗阳身上了，他忽然停下，直直盯着对方，开口道：“真的没有躲？”

丝丝酒气从他身上散出。万茗阳向后仰了仰，低声说：“没有。”

现在的万茗阳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头。发现这一点的彭柠十分不爽。他抬起头，有些生气地问：“有女朋友怎么不告诉我一身啊？”

“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

“别狡辩了，我都在商场看见你俩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商场？她是我朋友，不是女朋友。”

彭柠后退了几步，抱起手臂，打量着对方。

“真的。”万茗阳无比真诚地回答。

“行，信你一回。”彭柠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宿舍走去。只是一步一踉跄，摇晃着根本站不稳。

眼看对方就要倒下去，万茗阳赶忙上前，抓着肩膀，扶正了脚下醉醺醺的步调。

彭柠一手轻轻推着他，慢吞吞地说：“我自己能走…”

“我扶着你吧。”

“不用。”

“没关系。”

“不用…”

万茗阳没再说话。他发现刚还和他斗嘴的人已经睡着了。再拖着走就不方便了。

思考一分钟后，他抓着对方一只胳膊，缓缓搭上自己肩膀，微弯下腰，将人背在了背上。

太轻了。这不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

万茗阳走得很慢，生怕把背上的人颠着。他小心翼翼地感受着从后背传来的另一种呼吸起伏，小心地感受着另一种心跳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