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撇开螣蛇身份,你也只在这人间活过七八年而已,喜欢热闹无可厚非。况且你既守护苍生,融入其中感受更是必不可少。”暮栌将木盒从袖中拿出,打开里面装的满满棘桃果,“尝尝这个吗?不酸。”说着推到云卿面前。
棘桃果色泽红润,果味清香十分好闻。
云卿看一眼果子急忙摇头,“不敢、不敢,请九尾狐大人收回。”
“正事要紧,收不收这个不要紧。”
暮栌轻笑,随即正色道:“我听白泽说你双手疼痛,但刺破手指并未见有异常,且我不便检查你身上各处,等你恢复些许细看可有异常。”
“异常?”云卿皱眉不解。
“突然多出的疤痕,肿块,淤青,红点、黑点,都算异常。”暮栌捻起一颗果子塞入口中,“你身上右侧腰处红点是我的蛊毒,不必赘述。”说着将果核吐在掌心。
听到九尾狐毫不避讳甚至十分得意地说起蛊毒之事,云卿忍不住恼怒,“你!”
话语戛然而止,面前暮栌眼含春情,红色浆果入朱唇,贝齿轻咬果核,舌尖隐现在齿后。
云卿下意识偏头目光躲闪,心道怪不得螭会喜欢九尾狐。
“我知晓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带上笑容发问:“九尾大人是怀疑长安城中有魔物?”
“我更怀疑是你身边之人。”暮栌正色,“只是采买问价便无声无息地让你受魔气影响带动先前伤口疼痛,难度太大。”
云卿稍怔,手中便已经被放入一颗棘桃果。
“这样,甚至根本无法接触你。你身边,谁能碰到你的双手时刻贴近且不被怀疑?”
云卿急忙将手中浆果丢到茶盏中,起身与九尾狐拉开距离,“我元神糅合后自有办法分辨身边魔物,好了,我累了,请出去。”
“我帮你的忙,你问完话就这样赶我出去?”
“你给我下蛊、下毒、挑拨我与我夫君关系。”云卿冷哼一声,“我不杀你,已是我宽容大度,你还要怎样!”
暮栌自知理亏,作势行跪礼向云卿道歉,“九尾暮栌冒犯螣蛇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你不必跪我!我受不起。”云卿并不如暮栌所料想上前搀扶,一脚将石凳踢在九尾狐前方,对方膝盖磕个正着,身子不稳跌坐在地。
云卿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暮栌自顾起身拍去灰尘,依旧笑得温柔:“不妨事,我没摔疼。”
“何必假装?连白泽都不会这样轻易摔倒,九尾大人,难道失去一尾后,您如此。”云卿上下打量对方,嗤笑道:“不堪一击?”
暮栌面不改色笑道:“巧了,我这样摔倒,就是今日跟白泽学的。”
所以九尾狐是白泽故意找来的。
听完暮栌讲明他为何来到鹤鸣山,云卿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过螣蛇大人万不要苛责白泽,他只是因为我挂心大人,这才将我找来。”
“不需要你,你走,回你的青丘。”云卿在袖中攥紧拳头。
“等大人元神糅合完整,暮栌即刻离开。”
“你可要想好了,倘若你在我虚弱时冒犯我,等我元神完整,必将你剥皮抽筋剁个粉碎。”
暮栌连连点头,浅笑道:“大人的厉害暮栌早有所领教。”
“但愿你长些记性。”云卿翻身躺床,摆手示意对方离开,“还有,不必唤我大人,你我同源,只唤我螣蛇便好。”
他声音疲倦,闭目只想赶快打发暮栌离开。
“你累了?”暮栌十分不客气地拉过石凳坐在床旁,“只说一会话便累成这样?手给我。”
云卿侧身拉过被子盖住脸,“你我虽同源,不代表你可以这样命令我,九尾狐,不要失了分寸。”
“那、请您将手递给我,允许我为您把脉?”暮栌听他声音闷闷,似有哭腔格外惹人心疼,不由放软语气哄他。
许久,云卿平躺将手递过去,“你还会把脉?怎么人人都会。”
百年前山行只是个会对着医书照图索骥的吊书袋子,如今倒是好很多,有模有样能帮蓝怀尘把脉。
空似乎也会,石崧道人曾说过要帮他把脉。
“制丹炼蛊需要草药辅佐,草药习性因地改变,每制成丹药必须自己尝过确定有效才行,时日久了,勉强算作半个医师。”
暮栌轻咳一声,“你身子弱,有些事,不该折腾的。”
云卿脑子嗡得一声,抽回手掀开被子坐起,“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