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贵与小梅走走说说,哭哭笑笑地回到家,奚富贵没在。
赵贵原想的是今日与妈妈说定了,过几日才能将小梅领回来,没想还不到半日,银子过了,小梅跟着回来了。
便想着把东屋收拾出来,让奚富贵先凑合几天。
“小梅,你自上炕歇息,我将咱家略收拾一下。”
赵贵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折腾了一会儿,看着满屋破旧的东西,太愧对小梅了。
“原打算这几日添置些新被褥、新家具,没承想你这身赎得这么快。”
小梅满脸都是甜甜的红晕,“爷,这样也挺好,省下银子买新宅去。”
赵贵:“先买新被褥,这破破烂烂的你定住不惯。”
院儿里高声道:“这便把嫂嫂迎回来了,怎的不带我去。”
奚富贵进门作揖:“恭喜哥、嫂嫂。”
又半真半假笑道:“嫂嫂莫太认真,你没我大,他只比我大几个月。”
赵贵笑嗔道:“大几个月也是大,你得叫哥。”
奚富贵:“操办得这么痛快,看来是没费周折。”
赵贵道:“前半晌原是想带二百三十两过去,多亏留了个心眼儿,差点儿被那老刁婆坑了。”
奚富贵心里有些急,问:“咱还剩多少?”
赵贵斜眼笑看着他,“你的分文未动,我的取了一百三十两。还余七十多两,加上你的,够制画耗费了。”
奚富贵道:“忘了跟你说,我外面赁上房了,离你们不远,咱有事商量着方便。银子先都放你这里,这回有嫂嫂在家看着,更放心。”
赵贵:“富贵,让你费力了。”
奚富贵:“啥时变这么客气了。这回你花了不少,晚间别做饭了,我请客,给嫂嫂接风洗尘,顺便商量些事情。”
赵贵:“啥事?
奚富贵:“晚间再说,我先走了。”
奚富贵走后,赵贵对小梅说:“你在家候着,我去买块细布来,这油脂麻花的。”
小梅道:“妾跟你去。”
两人一起上街,你挨着我,我挨着你,赵贵觉得,这初冬的风都是柔柔的。
小梅四下里寻卖女人物件的地方,赵贵以为她嫌自家的那个铜镜太破。
那铜镜还是爹娶娘时,爷爷给买的,赵贵又不怎么爱护,一照镜子混沌一片,勉强能看出个人脸模样来。
小梅进去却买了根鬃毛牙刷、一木盒牙粉、一个肥皂团儿,一盒牙粉便用了一钱银。
到布店里买了一大块酱色棉布,杂货铺里买了两只红蜡烛,一张红纸、两个陶盆。
赵贵跟在后面,不知小梅买这些零七碎八的干什么用。只是跟着、拿着,只要小梅喜欢,他便高兴。
二人晌午还没顾上吃饭,赵贵要买包子,小梅说买两个烧饼,回去就着热水就行。
吃过烧饼,小梅把那张红纸裁开、折起、再剪。
赵贵看出小梅要剪囍字,咧嘴笑得脸通红。
“小梅,你手真巧,我得打浆糊吧?”
小梅:“抓把白面,开水一沏就行。”
赵贵:“剪大些,咱院门也贴上。”
小梅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妾刚从那里出来,外面就算了吧。迎门墙上贴个大的,窗户上贴两个小的。”
二人将囍字贴上,霎时,黑咚咚的土屋里光鲜起来。
小梅又将布剪成一大一小两块,小的缝在褥子上,大的包在被上。赵贵的手一碰,布上便脏了一片。
小梅笑道:“爷看着便可,妾让你做甚你再做。去把院门闩上,烧一锅热水。”
小梅让赵贵脱了个精光。
赵贵一年也洗不了几次澡,身上的泥垢一片片的,有些难为情。
小梅道:“爷与妾早已赤条条见过,那时妾是无奈。这回在咱家里关上门,我就当洗自个儿的身子。”
小梅用陶盆盛着热水,从头到脚打着肥皂团儿,将赵贵擦洗了两遍。
脏水腻乎乎的倒了几盆,又给赵贵重新梳了头,换上那身新的酱紫色绫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