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地方代表 “阴谋陷害别人的人，自己会首先遭到不幸。”——伊索，埃塞俄比亚黑人奴隶、寓言大师。

“团长，35分钟后您要参加由吉瓦克大公为巴利克总督开设的饯行午宴，到时候有新闻发布会，下午3点您必须参加中央社的例行通告，在这以后还有一个记者见面会，下午5点是卡尼西娅总督夫人的个人沙龙，晚上7点您还要参加巴尔扎克司令的饯行晚宴，不过可以不参加接下来的舞会，10点以后还有2个新闻发布会要参加，这大约就是今天的行程安排，请您过目。”一身卡巴赞戎装的女秘书将一份用精致文件夹装裱的电子表格放在写字台上。

写字台另一边的金伯利一只手取过文件夹，一只手则卯足了力气挤压那已然深陷下去的鼻根眉心：“唉，午宴不去了，让姆博蒂替我去吧，他对这种交际场合比较在行。”

“可是……”女秘书一脸为难。

“就这样吧，我去码头看看，明天就出发了，有些人让我不太放心。”金伯利看都没看取来的文件，兀自起身向门步去，忽然想起什么，翘起食指转身询问身后的秘书,“哦，今天随行记者应该已经来了吧？”

“是的，他们的名单在这里，我可以向您……”女秘书仓促的从夹在腋下的公文包中翻找出一份资料，兴奋的翻到他需要的页面，正要照本宣科般的朗读起来，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听众，金伯利早就离开了。

长青山军港2号码头，当金伯利再次到临着个给他带来恐怖阴影的地方，就算面对的都是他所钟爱的帝国新型军舰，他也丝毫提不起精神来，意识中一条深达入骨的伤疤在他的后背隐隐作痛。这样的地方他本无心涉足，但命运的齿轮却仿佛总在幸与不幸间磨合着，严丝合缝的交合在一起，同样军港2号码头也是他新生的开始。

金伯利的坐驾一个漂亮的转弯，停在了一艘突击舰边上，他没有下车，只是安静的坐在车上一边又一边的从那鄙陋的一角浏览着这艘相对他来说庞大的战舰。

战舰酷似一个老式的梭子，中间宽大两头狭窄，但长扁有余厚实不足，全身银漆铮亮，在码头灯光的照射下仿佛如一条侧躺的新鲜鲳鳊鱼。扁平的舰首左右两边顺着中央的弧线分别有着两个突起的方矩型，那其中一个是主跑的舱门，另一个则是机库舱门，舰艇中央的几道舱门敞开着，服帖的平铺在流线型的舰身上，这些舱门里安装的有的是副炮、有的是飞弹、有的是鱼雷，哪一个都不是仅仅为了美观而设计的累赘，现在工作人员正出入有序的进行着临行前的最后检查，舰尾按金伯利的位置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但是那八个按大小划分主副的喷射口，那也是铁打不变的制式设计。

金伯利下车，他瘦长干练的身子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显示的更微不足道，不过他此行并不是与战舰比壮，这样的比试没有任何意义。

他漫步走过码头，在尽头乘坐电梯，他要到高台上再次欣赏这艘即将同他一道执行一项他所不能容忍的任务的战舰，同时他也想与这艘战舰的指挥官，现在跟他如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的人——陆东南好好的聊聊天。

陆东南发福的身子结实的压在高台的栏杆上，一双半闭着永远透露着惰性与睿智的眼睛，懒散的督视着码头工作人员的工作，对他来说着本该是兴奋的事，毕竟他一心想要拥有的属于他的战舰就在他眼皮底下进行着最后的检查，但是现在他却无论如何也兴奋不起来，因为有件事总是阴魂不散的捆扰着他，现在他只能竭力的不去想，哪知道却这事却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仿佛如雨后的春笋不停的从枯叶埋堆的土地里萌发出芽，他想一个怨妇般的哭丧着脸，但眼神始终没变。

“想什么呢，明天可就出发了，我这个团长的身家性命可都仰赖您了，伟大的船长。”金伯利走上高台，军靴和坚硬的铁板发出铿锵的撞击声。

陆东南只是斜眼看了看上前的金伯利，微微露出个极不自然的笑，便又把视线归放回原处。

“怎么，情绪这么低落，此行真是凶多吉少了。”金伯利一脸狐疑的表情，走到陆东南身边面着他侧靠在栏杆上，一边看着码头上的忙碌，一边和陆东南搭着话。

“为什么选我？”陆东南有气无力声音，更显得哀怨。

“恩，什么？”金伯利装的好象没听到陆东南的话，其实是在给自己考虑的时间，陆东南也知道，所以他并不重复他的问题。

“选你，只是觉得你合适。”金伯利以一个四海皆准的回答敷衍陆东南。

“我并不隶属与卡巴赞帝国，难道你不怕我是联盟的间谍。”

“间谍，呵呵，”金伯利仰起头用来自喉咙底下的声音笑着，“我没见过这么狼狈的间谍。”

“真的，如果我真是间谍呢，为什么你们不调查我，而且还要让我执行这样的任务？”

“我知道你并不想被卷入这场战争，但事实上当你看到米洛扬号被击毁的那刻起你就已经在这场战争的斡旋之中了，你没法逃避。”

“不，我没有，我当时只是想救你们，”陆东南开始慌张起来，仿佛金伯利的话触动了他的伤处，“只是想救你们，救我自己，之后我不是逃离了吗，我已经完成我的使命，这很清楚，和你们佣兵一样，我做完我做的事情那就好了，不是吗，我和你们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来找我！”

金伯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陆东南那喘着重气断断续续的话语。

“不是吗，我真的和你们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要来叫我去，我并不是怕事，但是这不是我份内的事，我和雷克斯说的只是把你们带回长青山，我已经做到了，我和你们没关系了，那你知道战争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的国籍会改变，我的身份会暴露，我原有的生活会被打乱……”陆东南情绪激动起来，涨得满脸通红，双手不断的在面前摆动，几乎要到了声泪俱下的地步。

“你害怕的不是这些，”金伯利象是一位深邃的老者，贸然的打断了陆东南的话，“你的国籍不会因为加入佣兵团而改变，你的身份我们会替你保密，因为我将是这艘船名义上的船长，你没有原有的生活，你原有的生活从你接受雷克斯的委托时就已经改变了，你必然要走到这条路上来……”

对于金伯利的话，陆东南不赞同，但也不否认，这回轮到他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