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他梦中“纪君卿”束发勒马时的形象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着脚步的增加,裴轻知深觉离笛声越来越近,离纪君卿也越来越近。
走过一个转角,进到一个院中。
下人停住脚步:“太子殿下,到了。”
笛声还在继续,听着声音可以确定吹笛之人就在这附近。
裴轻知扫了一眼周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问:“人呢?”
下人不语,而是朝正上方抬起头来。
裴轻知看看下人,带着疑惑,也一并抬头向屋顶望去。
有一人映入眼帘。
他定睛一看,不禁睁大了双眼。
屋檐之上的正中央,那人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袍,满头长发在腰间被一条丝带系住,双眼合一。
纪君卿手持一把青玉长笛悬于唇边,而身后巧有圆月相衬,加之他生了一副好皮囊,便让这一幕如画般唯美,令人移不开眼。
微风拂过,纪君卿的长袍与身后的丝带随风而动,他的衣角似是显现出了“风的形状”,如湖面的水一般泛起阵阵涟漪。
笛声早已变回轻轻慢慢、柔柔和和的曲调。
裴轻知望着纪君卿,视线未曾偏离。
屋檐上的人……好似天上明月,镜中谪仙。
似“月”非月,更甚月。
恐怕“谪仙”二字,在此时此刻都配不上檐上之人。
……
一曲尽,周身只余下风声、草声和夏虫的低鸣。
待裴轻知回过神来,纪君卿早已收起来长笛,睁开双目注视着他。
不等裴轻知开口,纪君卿便拱手道:“太子殿下莅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裴轻知复又打量起纪君卿,内心腹诽: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唾骂于我。
他有这个想法也是源于白日里虽见纪君卿对他恭恭敬敬,明里暗里却指责他妄下定义。
裴轻知见他有以下犯上之意,于是对其施以了威胁与打压。
当然,裴轻知的施压也有因被冒犯而带有的小私心,可私心人人都有,不过或多或少的问题。
而纪君卿即使有错在先,对裴轻知的行为肯定也有不满,毕竟,如若不立储,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裴涌贤,谁敢对他不敬。
再者,裴涌贤还及其看重纪君卿,苛责打骂应是没有过的。
他心里所想面上不显,而是慢条斯理地道:“纪大人言重了。”
“那么臣有一问,殿下深夜在寒舍门前停留良久,不知是有何要事?”纪君卿一字一顿说道。
自称为“臣”,却看不出身为臣子的谦卑,可这次竟是也找不出任何大不敬的理由。
呵,学聪明了。
裴轻知似真不真道:“纪大人博学多才,入朝为官多年,是故陛下欲要孤跟在大人身边学习,用以积累经验。”
他顿了顿,又硬着头皮说:“孤想要先一步通知大人,只是实在仰慕大人的才学,适才因要见大人,不禁紧张了起来,这才站立良久,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若未经蓝湖一事,纪君卿大抵便信了。
即便如此,纪君卿还是笑着回应:“原来是这样,是臣误会了殿下,多有得罪。”
“有何误会?”裴轻知隐约读出了火药味,于是连忙接上。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听属下说您在府前鬼鬼祟祟,似要行不轨之事罢了,”纪君卿说:“想来是一桩误会。”
裴轻知:“……”
不轨之事?是他纪君卿这样认为的吧。
他也懒得再和纪君卿掰扯,随口道:“不请孤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