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会,”端王道,“狩云姑娘不如有话直说。”
“端王殿下身后,有着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宠爱,手底下自然也有不少能人志士,以您马首是瞻。这些人,任意拎一个出来,都比民女有用的多。所以昨晚自端王殿下走后,我就在想,端王殿下,到底是需要我做什么?”
“呵。”端王低声一笑,“就凭你能帮夏侯净守住太子的位置,你就值得本王争取。”
滕狩云了然,“原来如此。”
端王含笑,“那狩云姑娘,此刻有决断了吗?”
“我还在等。”
端王眉头一跳,“哦?等什么?”
“等端王的一个保证。”滕狩云声音字字清晰,场面却在她话音刚落下时陷入了沉静。半晌,端王笑了。
“狩云姑娘,这是不信任本王啊。”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信任,我才会找端王殿下讨一个保证。”滕狩云握紧满是冷汗的手心,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端王殿下敢给吗?”
“我又不是夏侯净那厮,为何不敢。”端王勾起嘴角,“说说看,你想要什么?高官厚禄,抑或是金银财宝?”
“端王殿下未免太小瞧我了。”滕狩云眯起眼,眼眸中却没有半点儿笑意,“我想要的?很简单,我要端王殿下将我当成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
“是的,唯一。”
端王像是听到了一件好笑的事,他大笑出声,对滕狩云道,“狩云姑娘,我真是小瞧了你。”
他没有给出答案,但是看样子,并没有对滕狩云的身份产生怀疑。他逐渐收敛起笑容,对滕狩云道,“有何不可。”
他屏退书房伺候的小厮和侍女,回过身,走到书柜旁,抽出了一本《大学》,一个暗格骤然出现在滕狩云眼前。她内心好奇的很,但面上却是一片岿然不动,见端王伸手唤她过去,才终于迈动脚步。
她走到端王身边,见他手掌一推一拉,那暗格就被人打了开来。她目光状似随意一瞥,便看见了里面明黄色的长条簿子,面上有四个字“圣上亲启”。
滕狩云迅速移开目光,她不确定这个东西是不是就是她的目标——端王妄图构陷夏侯净的奏折。另一方面,她也在感叹端王好手段,这面书架上,藏书上千。在完全陌生的情况下,如果贸贸然进来找,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端王没有注意到滕狩云的目光,他对滕狩云道,“本王的所有秘密,都在这里了。不知狩云姑娘满意本王的回答吗?”
滕狩云此刻才将目光名正言顺地投至暗格深处,她笑道,“满意至极。”
见到了奏折,就该想方法将它偷出来。滕狩云告别端王,在小厮的引路下走出书房,一路都在想着这个问题。
在回屋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端王的书房。它建在水面之上,唯一能够进去的道路就是书房前的回廊。但回廊入口处常年有两人守备,十分不好突破。
滕狩云的目光在池中的荷花上停留一秒,抿了抿嘴。
是夜,万籁俱寂。月影爬到树梢,端王府里一片安静,偶尔只有几声蝉叫。
早已过了子时,回廊前的两个守卫此刻都有些昏昏欲睡。丝毫没有注意侧后方,有一道黑影在水面上一闪而过。
如果他们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一道黑影,是早上跟在小太监身后来的姑娘。
滕狩云一袭黑衣,脚尖点在宽大的荷叶上,以此为路,一路向前。她提着一口气,几乎将轻功运用到极致。水面伴随着每次的震动,荡漾出圈圈涟漪,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滕狩云攀上书房一侧的栏杆,正是那两个侍卫的视觉死角。她伸手将窗户推开,一个闪身,跳了进去。
她落地打了个滚,躲在了房柱的纱帘后,只探出一双眼,在幽暗的室内巡视一圈。确认没人后,她才小心翼翼地从帘子后走出来。夜间的端王书房,许是人不在,味道也比白日里淡了许多,空气里飘着一抹清清冷冷的味道。
滕狩云目标明确,直冲着书柜而去。屋里太黑了,月光照不到这个角落,她只能按着早晨的大概印象,努力的寻找着那一本《大学》。
黄天不负苦心人,她拿出了好几本书之后,终于摸到了暗格的痕迹。滕狩云面上一喜,学着端王白日里的动作,在一推一拉之间,将暗门打开。她探手进去摸索,将最上面的细长簿子取出,又从怀里拿出从太子府带来的仿品,回忆着早上见它时的模样,摆正角度放了进去。
滕狩云将暗格和书柜恢复原状,拍了拍前胸,里面放着的,就是她此次前来端王府的目标。事情进展的太过于顺利,还来不及放松,她耳朵一动——门外好像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