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白元早早地辞别了师父、师母、刘符、刘陵,坐上船,奔云江来了。白元立于船头,心中念道:吾昔日乘此船过江至扬城,已有四年矣。虽未曾擒获刘语那厮,也学到一身本领。今又乘此船回云江。族人的话不知是真是诈、是福是祸。
便抽出剑观看:待我近了族人,先把真真假假看透出来,倘若不测,便用此剑斩了恶人,自己抢过他们头头儿地位置来坐。
船又在江上行了数日,愈近云江,商贾之人便愈发地多,船上到处塞满了做生意的人。
白元闲逛时,见一客商,正将剑排开一片,放在地上,供人参看。白元走近便问:“老先生,此剑如何卖?”
对方指着,一一道来:“这些一两银子,这些三两,这个十两。”
白元被价格逗笑了:“此剑如何便得十两?”
“客官有所不知,此剑有特殊之力,岂是等闲之辈可比的?”
白元抽出剑,只见寒光如星,削铁如泥,心中叹:好剑!问:“何力之有?”
对方脸色一沉,镜片反光,整张脸竟不可看见,颇为神秘:“此剑乃是润了龙血的,人称‘斩龙’,其力量平日不可见,只有英雄操纵,方解其中神妙。”
白元大笑道:“老先生休得整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来唬人!我见此剑,只是一平平之辈,安得有如此之神妙耶?罢了罢了。”
对方哼一声:“客官欲砍我的价?我的买卖,货真价实,你不买,有的是人买。更何况‘斩龙’?”
“先生谬言,只是润龙血听起来很是厉害,却不可亲眼见之,心中没底而已。”
“九两卖你,要不要?不买快走,挡住我做生意了。”
白元想九两也不错,管他特殊不特殊,买了再说,便付了钱,取斩龙而走。
当日傍晚便道云江。白元在城里找客栈,将云江的繁华尽收眼底,只见华灯初上,满街绿肥红瘦、暗香盈盈,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真真个灯红酒绿看不尽、万年不颓云江城——和安静的扬城形成鲜明对比。正想着,忽然路过一热闹门脸,聚着蛾眉雪柳、娇声点点、笑语阵阵。抬头望时,只见匾额上写着——楚香阁,心里一动。正欲进去,却早有一人迎下台阶来。
“白元!”“楚绪!”
两人笑作一团,相互拥着,难挡激动心情。那楚绪寄出两封信后便日日等着白元,想他何时回来,今天终于把他盼到了。两人寒暄嬉闹一番,便邀白元在此暂歇,那白元自然是欣然答应。
且说两人在屋内餐厅坐了,白元便问道:“楚绪兄是如何联系上我的族人的?”
“家父业务范围广,结识了这么一帮想着造反的人,问了问,和你说的完全能对上。”
“既然如此,白元恐牵连楚绪兄啊。”
楚绪满饮一杯,摆手笑道:“诶,贤弟勿忧。我们家,参与各种造反久矣,对这些事自有应对之策。我家父整日闲着也是闲着,参与参与也没什么损失。”
白元捂脸而笑:“好吧,好吧,楚兄乃真神人也。弟还有一事相问,我这族人,是真心的吗?不会加害于我吧?”
“贤弟以为如何?”
“今族人来信,我见其极为真诚,字字泣血,似真;又念我个人身份:已死之人,今若真被他们杀死了,也不会有丝毫影响,恐为假。总结来说,此一真一假,怕是一半一半,叫弟心中不得安宁啊。”
楚绪笑着摇了摇头,白元便问:“兄有何高见,请赐教一二,休叫弟干着急啦。”
楚绪这才道:“贤弟说五五之分,我看未必,少说也有六四分。”说着给了白元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勾得后者大脑飞速运转,更为急切。
“家父和族长交往甚久。那时他俩说到这事时,族长面上甚是悲痛,眼睛冒着仇恨的光,仿佛要把奸帝吞入腹中。更为甚者——那族长,正是你的舅父啊!”
白元平日同舅父不熟,只知他是朝上一六品官,平日又常在后宫,只逢过节才见上一见,便摇头道:“不妥,弟仍无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