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梨氏,近年崛起,此人不可小觑,还劳你去查。”
“不劳烦,此是职责在身。”雪影里,两个影子晃动云间,看不清面孔。
次日,天澜大雪,满城飞雪赛鹅毛。天地幽蓝一片,霎时天光乍破,一计闪电猛地劈下,轰隆如几千滚筒滚落,世间大动。
“救命啊,救命啊!”一老人跌跌撞撞,疯了般大喊,双手挥舞,嘴巴大张,猛地灌入冷气,被逼的直咳嗽。
“老头,叫什么?”一个壮汉子走来,抬手将瘫在老头拎起,他瞬时捂住鼻子,那老头吓尿,满身污泥。
“是……玄鸟啊!真!玄!鸟!啊!”那老头不管不顾,猛地挣脱那汉子,就拉着他往泥地里奔。
泥中一片污臭,一大滩烂泥被压扁,留下一巨大坑影……
天未大亮,风雪呼啸,寒风吹树枝扑朔朔的响,四周一片蓝光,看不见一人。
“喂,赶路吗?”一阵骡铃的声音响起,似是荒芜中的鬼魅盛曲,格外空灵。是一个壮硕的男子,身上衣裳破败。脸上一道长刀疤。
“嗯,劳烦带我去城中。”少年压压被风吹起的帽沿,声音极低。
“好说,上来吧。”那男人倒是个爽亮的性子,笑着让少年上了骡车,与麦草一同挤在一起。
堆堆麦草挤在一起,麦芒毫不避讳的露出,扎的身上火辣辣,格外不舒服。
“师傅,现在是几时啊?”
“约莫寅时吧。这位小兄弟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那车夫询问,一边加快挥辫子,老骡子嗤嗤喘着气,在夜里格外突出。
“到也是没什么,只是好奇这城中是何景象。”他说着,在麦子上翻了个身,这一次倒觉好多了,闭着眼睛,随骡车震动。
这一路上骡车被大大小小石子绊住,老骡子走一步,车子癫一下,车子极不好走。
路上有几片湖,放眼望去一片片幽蓝色湖水像是一只只巨眸。
只有一片湖旁,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倒在河边,像是骡车,那板子上满是些碎谷渣,像是浮尘般挤在一处,一具野尸孤零零的浮在水田里,月光将这人映得格外肿胀,死了有几月的样子。
车上人偷望向车夫,一手附在车架边,身子前倾,随时准备跳车。
“这些年麦谷买卖不好做,以往在城中倒是可以卖个好价钱,可现如今麦子又贱了,在些荒山便出了。”那疤脸男顿了顿,咳嗽几声。
那人怔了怔,回过身子,再次躺下看着飘雪的天。
“听闻城中有个极其奢华的赌坊新建,也就是这些年的事吧,听说来堵之人极多。”他喝了一大口烈酒,暖了暖身子继续说。
“赌坊?”他起身,转向车夫。
“是,听说叫什么阁来着,但那主人好像是叫什么梨司年。听来还是个文弱书生呢。”那车夫似被自己的话逗笑了,笑的像是只喘气的驴,哈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雾。
“梨司年…”此人喃喃自语,手上咯吱咯吱的搓着麦谷,眉头皱在一起。
车晃着晃着便来到城门,蓝色月光照在灰石上,整座城门被衬得格外肃静。
“站住,何人来此?”一个士兵拦住了车子。
“哦,来卖麦子,早些来抢个好位置。”车夫点着头,一脸谦卑讨好。
“问你呢。”那士兵看着车后的人,压根没注意到这车夫。
“卖麦子。”他眼神扫视了一眼士兵,眼眸中泛出冷厉,一句话馒头似的将士兵噎住。
那士兵张了张嘴,没憋出一个字,只得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