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种药基本都是抗抑郁的,”赵辞镜跟个专家一样分析,“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护士能不能降低药量,我和她们比较熟,不容易挨电。你现在的药量可以药死一头牛。”
“……”非要用动物形容吗?
不过,凌尘现在倒是有点知道,当初他爹给医生钱是说了什么了。
其实现在的药量确实太大,凌尘有所感觉,更何况他以前从没吃过这类药品,一上来就是这么猛的量,副作用大得他一直都在强忍头晕恶心。
凌尘在原地等了两分钟,等到一只被护士骂骂咧咧一顿而哭丧着脸回来的赵辞镜。
“她说,降低药量要等医生判断,等你病情好转才能降,”赵辞镜说,“她还说,要是我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去烦她,她就把我俩绑起来,扔到电疗室里面对面一起电。”
凌尘:“……”
想到那个场景,他忽然有点想笑。
其实今天他已经想笑好几次了。
明明身处这样的漩涡,心情却一点都沉重不起来,真是神奇的经历。
“我觉得你看起来好的很,这个状态一点都不像抑郁严重,”赵辞镜皱着眉,“但我不敢再去问了,这边医护很凶的,他们是真的会电人,一群雷电法王。”
凌尘点点头,对此深感认同。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他说。
“对了,你看那边那两个人,”赵辞镜忽然说,“他俩住在我们隔壁病房,之前和我聊得很熟。”
凌尘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上次他注意过的那两个男生,今天看到还是头碰着头,手拉着手。其中一个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另一个则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笑一下,看上去比上次更亲密了。
“其实我有点想去找他们聊天,但又不想掺和他俩的二人世界,当电灯泡。”赵辞镜叹了口气。
“所以,他俩是……”
“对,他们是情侣。”
凌尘听到这个答案,有种既觉得震惊又觉得果然如此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们看上去真的很配。
“他俩高中时就谈了,在一起磕磕绊绊十几年,前两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分了,好像是因为吵架还是什么,”赵辞镜说,“分了之后两个人都拉不下脸来求和,结果都抑郁了,前后来医院住院,又分到了一个病房。”
“缘分啊~”赵辞镜小神棍似的感叹。
赵辞镜的嘴和一支机关枪似的,这里说说那里说说,突突个不停。
两人又聊了会天,聊着聊着,赵辞镜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那边,”赵辞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是站在他俩侧边的一个男人,“那个人,你看见了没?”
凌尘认真看了一下,此人身形矮小,肩背伛偻,整体不修边幅,五官给人的感觉不太舒服。他仿佛察觉到了凌尘的视线,不太明显地避开,看向别的地方。
凌尘收回视线:“嗯,看到了。”
“他刚才好像一直在盯着我。”
“……”
“这个人,我听他们说,是判了刑的,”赵辞镜小声哔哔,“据说他曾经是一个初中老师……干了一些犯罪的事情,东窗事发后本来应该判死刑,不知道怎么的进了精神病院,在这里住了五年了。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反正我进来三次都没看过他发病,看起来挺正常一个人。”
“……他犯了什么罪?”
“我也不太清楚,”赵辞镜的表情有点古怪,支支吾吾地含糊过去了,“反正我每次住院都能看到他在盯着我,不像错觉……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凌尘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刚才他观察那人的时候,感觉那人看着赵辞镜的眼神……不太对劲。
有点像蛇类面对猎物时,黏腻贪婪的目光。
精神病院可以是一部分人恨不得立刻离开的牢笼,也可以是另一部分人甘愿在这里呆一辈子的庇护所。
凌尘也无法判断赵辞镜说的是否是真的,但他确实多留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