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足下一崴，淡然面容中多出抹错愕。

春草跪坐得端正，衣裙也抻得平展，大大方方露出大腿来，似乎是真打算让她枕着她的大腿休息。

我嘞个膝枕啊——！

林晓晓再也淡定不了了，差点被芳菲楼老鸨饥不择食的程度吓到晕厥。

凌晓晓这具身体尚且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啊！怎么也被列入目标之一了？！

就算多方位下手，好歹也换个男倌来啊，就这么水灵灵地让春草来了？原著也没说凌晓晓好女色啊？那她会喜欢上凌彦又算怎么回事？

这个时代就有男女通吃了吗？！？

春草不明所以，见永宁公主久不动作。却也没忘记他们要掩藏身份的目的，疑惑发问：“姑娘？”

林晓晓当下一惊回神，追究的视线睨向兰檀。

后者俏丽的面颊上却是遮掩不住的意外。

不应该啊，若是她们楼中老鸨的主意，同为楼中人的兰檀怎会不知情？那难道是春草自作主张？

为什么？

林晓晓的眼型狭长，瞳色浅浅，故而肉眼看上去显得格外凉薄，哪怕她本人没有那种意思。便是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也有种不威而立感。

这种堪称焦灼的注视下，春草不免一阵羞窘。

虽然刚刚跟杜二娘讲话时盛气凌人了些，但实际她并未正式接过客。那些来找她的男人，无一例外，不是被兰檀姐姐挡了回去，就是由兰檀姐姐替她服侍。因此，即使被家里卖来青楼，春草到现在仍是完璧之身。

这是她第一次向人示好邀请，哪怕对方是女子，久得不到回应之下，也是难堪地开始给自己找补。

“不，不用的话就算了！”

她恼羞成怒地抓过旁侧的坐垫放在腿上，欲盖弥彰自己那些殷勤的示好。

手上的动作遭到制止而停顿，往上看握住她的却是那截熟悉的皓腕，袖口处似经过浸染，沁出丝缕冷香来。

“腿麻了记得推我一下。”林晓晓轻描淡写地打断春草的傲娇举措，秉持着“反正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不睡白不睡”的原则，随手将那并不怎么柔软的坐垫丢了回去，自身干脆利落往下一倒。

揽月宫内常熏松木香，她居于此内，常受浸染，因而身上便携带了些这不刺鼻的香味。

背着身在自己膝上睡下的人长发润泽柔顺，殿下闭着双眸，春草近距离观察下，发现她的五官更具有英气，不同于寻常的女子，漂亮却又不阴柔。

春草短暂的愣怔后，轻哼一声，别扭地将头别向一边不再看永宁公主。嘴上不耐烦地应着“知道了”，手上却异常诚实，悄悄地覆盖在了长公主殿下露出的那只耳朵上，尽量为其减少入耳的动静。

凌彦嘴角一阵抽搐，自家妹妹这一顿操作，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去逛青楼必然是不可能的，可妹妹承了人家的情，怕是只能用钱消灾了。

他身上不常携带财物，一般出行皆由沐晴管账。早在出发前，他将够数的银两交由青梅后，就去处理其他事了，现在依旧只能去跟沐晴要。

“晴儿……”

凌彦看向拦于身前的折扇，英眉一挑。

兰檀掩面的帕子早已收起，摇摇头，红唇微微上扬，小声道：“这并非楼中规定的服务，乃是春草的一番心意，太子殿下可莫要用俗物煞了风景。”

那微笑中并不带有青楼女子的妖艳妩媚，望向那跪坐之人的眼神中是不尽温柔。

青年循声望去，小姑娘躺的甚是心安理得，呼出的气息平稳。

“罢了。”凌彦了解自己这个妹妹，虽然没甚正形，但在大事上绝不随意。况且听其宫女讲述的她每日起居时辰和洗礼以来日日哈欠不断的情状，想来也是倦极了才会如此。

“既然一时半会离不开，便由着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