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早年在西域生活,他听得懂。
这几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这个月的货都在这里了,若还想要得下个月来取……生意不好做,价钱得再往上涨一涨……”
究竟是怎样的宝物,能让他们不惜以如此大的商船作掩护,每月都前往淮江?
……
西华街云来酒楼当家的是个女人,街坊们都管她叫镶玉娘子,好像和阿布有些交情,她在西厢的角楼处给许意安排了一间房,地方不大,离客厢远,胜在清净。说来也要好好感谢一下他们两个,阿布这个人也真是,才来一个月,人缘来往居然比她这个生活了十七年的还要强。
漂泊半载,第一次从舒适的床榻上醒过来,周遭还没有吵闹声,许意有些没适应过来。她小心地扯开从前凌乱的发丝,扯下早已发黄的里衣,换上干净的裳裙。阁窗筛进一抹晨光,熨在她的衣角上,少女被揉碎的心也好像开始重新窥见天日。
云来客栈生意红火,别看是清早就已经聚了几桌客人了,镶玉娘子和和气气的招待着,许意打过招呼后便赶去药铺帮忙。
过了今日就是十五了,逢上中秋,街上又更加热闹了几分,上阳街的灯市还是同往年一样如期举行,唱百戏的台子也早早的搭好了,从前蒋氏在时,每年中秋都会陪幼时的许意来灯市看百戏,放花灯,蒋氏过世后,徐徵言不论多忙,也都会在中秋这天抽出空来陪许意走走。
每每念及此,遗世之人不免悲伤落寞。
……
民间有吉日避药的习俗,每月到了初一十五,又或是赶上婚丧嫁娶,过年过节这种大日子,通常都对问诊求药这种事很避讳。于是十方药铺今儿一早就关了门,许意也因此得了闲,能去集市上逛逛。
华灯初上,大街小巷一片欢乐祥和,不少民间艺人吹着火人,个个装扮得奇模怪状,逗得孩童们龇牙大笑。
许意走马观花的望着来往的人群,看到行人脸上的笑容,她也由衷地生出许多欢喜。
忽然想到郢山上那个道观,也不知道那孤僻的道长如今怎么样了,总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想必今天也是一个人吧?
想他做甚?
“千里姻缘一线牵,好姻缘只需三文钱——各位客官快来看快来瞧,有缘人就在您眼前呐!”
前方不知摆了个什么新鲜玩意,引得一众人围观,好生热闹。走近时,原来是在玩一种投壶游戏,名为“投壶簪花”。规则为年轻男女两两成队,蒙上眼睛投壶,面前共三口壶,每人手持一箭,若能同时投入一口壶中,则说明是命定的缘分!并还能得一支桃花簪作奖品。
许意有些好奇,也花了三文钱想买个开心。
“客官,这是您的号,拿好嘞,还有六位就到您!”
许意接过花牌,后退了几步和众人一起排队。
轮到许意时,她一个人呆呆的站了上去,只听那人问她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搭档。
“这位女客官,可有人同你一起?”
没等她接话,身侧便传来一个声音。
“我同她一起。”
他在她的注视下走了过来,身着山青色常服,腰间几颗玉石点缀,比前两日初见时温润儒雅了几分,看得许意有些恍了神。
“二位客官,箭拿好,祝您二位心想事成!”
两人分别接过箭,蒙上黑布,准备投壶。
许意从前养在闺阁时哪里接触到这样的玩意,反正也不懂技巧,索性胡乱投。
“咚——”
一声响亮的击壶声清澈入耳。
许意想自己定然是没投中,谁知睁眼一看,竟是两支箭稳稳的落在一口壶中。
“二位客官双箭同鸣,乃天作之合,在下要恭喜二位了!”
闻声,四周皆鼓掌欢呼,仿佛是在恭贺两位新人。
“公子可以给娘子簪花了!”
店家递来桃花簪,乐呵道。
见他迟迟未接,许意连忙一把抓住,爽快地答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