勖宸站在廊中,面对着一群披坚执锐的禁军,眼里的戏谑褪去,转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躁动的暴戾。
吞噬符奎后,这股力量一直影响着他。如今这群禁军一二再再而三地挑衅,那被压抑的凶性便窜了上来。
“就凭你们,也配威胁我?!”他不再收敛力量,将金色狐火径直甩进人群,丝毫不顾及是否会伤及无辜,只想将这些聒噪的蝼蚁烧成灰烬。
一时间气浪翻涌木屑纷飞,首当其冲的副将和那个被狐火灼了脸的禁军头目直接被震飞了出去,重重撞到了墙上,其他靠得近的禁军也是连人带刀都被掀了出去。
他们虽然穿着盔甲,可说到底也不过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罢了。
楼下禁军听到动静上来支援,只见二楼已是一片狼藉,士兵在地上痛苦挣扎着,一个红发青年立在他们中间,神色冷冽,眸底猩红,似有符文在流动。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云疏和许承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廊中。
云疏目光扫过廊中惨状,最后落在满身煞气的勖宸身上,心下略惊,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沉不住气。
“勖宸。”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混乱,传入勖宸耳中。
他猛地回头,眸中猩红褪去,有几分茫然,似乎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
许承铭见状,对支援上来的禁军做了个手势,随后抽刀直取勖宸。
勖宸见这老家伙亲自攻来,赤手空拳迎了上去,妖力凝于掌缘,硬憾刀锋,“你不是普通人?”
许承铭刀锋一转,再次劈来,不慌不忙,“阁下也非玄监司。”
云疏见状也未迟疑,凝出长剑挡下许承铭一击,趁机对勖宸道,“他在此地布了阵法,一但启动,除了我们三个,客栈内无人能活。”
勖宸心中暗骂,这老家伙真不是人,对自己人都下狠手,抬手一挥将他逼退半步,“够了,不就是要抓小爷吗,我跟你走,其他人能放了吧。”
许承铭微微一笑,“阵法不启,其他人自会安然无恙,只是这位姑娘,恐怕要一同回去才行。”
“什么?!”勖宸一听,刚压下去的那股子暴戾腾一下又冒了上来,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妖力,“老东西,你找死是不是!”
他怎么可能让云疏也被他们带走!
话音刚落,三人明显感受到周遭灵力开始波动。阵法已启,客栈中所有生灵的生气都被强行剥离,涌入许承铭体内。
原本略显苍老的身躯肉眼可见变得矍铄,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一刀劈来,勖宸格挡之下竟被震退半步。
晚了!
只见那些本就已经受伤的禁军气息更加微弱,用不了片刻,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云疏铺展灵觉感知阵法,试图找寻阵眼所在。可这阵怪得很,似乎毫无破绽。
她当机立断,拉住还要硬拼的勖宸,“阵法已成,蛮力破不开,再拖下去,他力量越聚越强”。
届时其他人必死无疑。
许承铭此刻身躯微微膨胀,原本松弛的皮肤都被撑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可怖。他见两人放弃了抵抗,从腰间摸出两只黑铁镣铐,朝二人走来,“这就对了,修行之人的争斗,何必伤及无辜呢?”
勖宸默默挡在云疏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承铭。
许承铭被他盯得发毛,脚步忽然一顿,脸上神色痛苦又古怪,他抬手指向勖宸,“你…?”
勖宸勾了勾嘴角,心道不是喜欢吸吗,那就让你吸个够!
他彻底放弃了对阵法的抵抗,他的灵力混杂着符奎那古怪的力量,一并涌入了许承铭体内。
许承铭的经脉被撑得剧痛,丹田似乎要爆开一般,臂上皮肤也被撑得龟裂。眼见就要被这力量撑得爆体而亡,他猛然一指点在自己丹田。
一口鲜血喷出,阵法被强行中断,许承铭立刻萎靡在地,神志不清,口中不断有黑红的血涌出。
云疏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将军几息之间变成了这副样子,收了剑,看向勖宸,“怎么回事?”
勖宸笑着,轻松道:“自作自受,管他呢。”
云疏虽心下疑惑,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简单检查了一番,确定除了许承铭外的其他人并无性命之忧,便打算和勖宸先离开驿站,另找个藏身之所。
路过那小男孩时,勖宸见他还在昏迷,便突发善心,把小家伙提溜起来,打算带到楼下找他爹娘去。
刚走了两步,那小男孩突然睁开眼,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和茫然,抬手按在了勖宸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