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府因位置偏僻,乌娘子又种了许多高大古怪的奇特植物,因此在府内几乎是隐天蔽日,但或许阴凉、灰暗。
府中时而会有暗色的鸦雀,这次回来,林上风发现了非常稀奇的生物——白鸽。
这几只白鸽一看就不是凡界的白鸽,它们生得光鲜亮丽,连羽毛都显得华贵,一看便是上界的鸽子。
乌娘子并不喜欢上界,倒不是因为像她这样看起来非常“反派”的人物,天然厌恶上等、尊贵、圣洁的存在。
而是她认为上界过于放肆、自由。
她这样放浪形骸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竟极其讲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白鸽并不会到处飞,始终停留在这固定的屋子旁边,很快引起了林上风大怀疑。
果然,乌娘子隔三差五就会往那间屋子跑。
夜里,林上风辗转反侧,望着窗台惨淡的月光,发现月影忽隐忽现,绝非正常。
她谨慎起身,换好衣裳,找到白鸽。
乌娘子法力无边深不可测,林上风不敢妄为靠近,只好尽可能隐匿好气息。
林上风也搞不清楚自己大半夜作死干什么,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大智若愚,她分明只需要安分守己做好她的王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她骨子里那逆反蛇好奇的心理,催使她不断靠近这样危险又未知的边缘。
过了许久,她看见乌娘子出来了。
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个一身洁白,连毛发都是雪白的青年,他似乎身体不大好,走几步便大喘气。
他是谁?闻所未闻。
忽然,乌娘子停步转身,似乎是回想起来又觉气急,训斥道:“给你机会上天庭,你居然没把握好,连白羽圣使那种白痴玩意儿都拿不下!”
青年人也不见得多畏惧或敬畏乌娘子,带着几分讥诮和漠然,毫不客气地反驳:“你也太异想天开了,白羽圣使再如何也是圣灵,岂是你以为的那样轻易可得手?”
“失败的借口总是层出不穷。”
“不若自己亲身上阵好了,何必借我浪费时间。上一次轮回,漆夜彩不是很护着你嘛?不若直接找她便好了。”
听到这个名字,乌娘子勃然大怒:“放肆!她也是你能提的?”
青年轻蔑笑了声:“母亲,我倒是很好奇,您对漆夜彩,到底是何想法。”
乌娘子怔在原地,表情是难言的复杂。
青年心知自己戳中了乌娘子不可说的隐秘心思,进一步慢悠悠道:“之前不是对漆夜彩紧追猛打吗?可现在却对漆夜彩避而不谈,甚至直接将她排除在计划之外。”
乌娘子冷笑了声:“她本就是无关之人,再怎么牵扯也是无用功。”
“究竟是无用,还是别的心思,您清楚。”
“你以为你是谁,敢在这里质问我?”
“儿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年轻男子声音轻慢,带着不卑不亢更像是无谓生死的松弛感。
“白硌尘,我告诉你,你天生残灵之体,缺少两道主魂,那个白羽圣使是现世唯一可以弥补你灵魂残缺的存在!”
说罢,乌娘子的情绪又稳定了下来,平静道:“如今你灵体严重分裂,若再找不到合适的灵魂,就要消散天地间了,也算你得偿所愿,但死前你也别想好过。”
白硌尘视死如归一般平静冷笑:“若非你在我出生之前便策划要做分裂灵魂的实验,我又何尝不是一个正常人?如今倒是怪我不配合你做合并灵魂的实验了。呵,不过你注定失败了,毕竟你异想天开分成了三个灵魂,却始终找不到那第三个灵魂。”
提起这个,乌娘子又是一阵烦躁:“当时分明没有任何失误!”
白硌尘添油加醋道:“可还是找不到了。”
乌娘子气极反笑:“我找不到,你能好到哪里去?你这个将死之人,倒是洒脱得很。”
白硌尘有着视死如归般的平静:“已经分裂这般久了,就算融合,那也是另外一个人了,与死无异。”
“可你是白硌尘,不是上官尘!”
“又如何呢?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