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暖紧攥着手,她知道自己不该拿师姐的银子,可此去路途遥远,前途未卜,若没有钱,她怕是走不到临安,更去不了燕京。
最终,她低着头,伸手接住了那沉甸甸的钱袋子。
天下起了雨,池承越走越远。
记忆中的池师姐,好像一直都是背对着所有人。
她们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叹息她的美貌。
烟雨朦胧,人和景,犹如一幅画。
颇有深意的一句话,晴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明白又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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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湿润,茶烟轻扬。
重温旧梦,故人已去。
山被雾笼罩着,晴暖淋着雨走了很久。
峨眉山下的一个灌口,她遇到一支商队,喝茶歇脚的功夫上前问路,几经打听得知对方要东去苏州做生意,可以载她一程。
走了几天几夜后,人烟逐渐多了。中午吃过干粮,商队管事的大叔对晴暖说:“姑娘,前面的村子便是宋金交界地带,我们要向南走了,只能送你到这里。”
同商队道别后,晴暖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走了七天,终于到了。
一路上风景真好,不似五年前从天山东来江南的艰难,这次晴暖身上没有包袱。很多次她都想停下来到处走走看看,在没有战火,没有杀戮的村落城镇,看看普通人的幸福。
但有些事情总归还是要做的,不然怎么弥补内心的那一份亏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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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房间的桌前,晴暖缓缓坐下来,看着铜镜里的面容,又低头展开自己的手。
这纤细洁白的手指,真的要让它们沾满鲜血吗?她想报仇,总要有人死去,杀戮延续下去,永远没有结束的一天。
唉,如何是好?
一路奔波,实在太累了,她揉着太阳穴,伸伸懒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傍晚,太阳已经落山。
一路上看尽了山河风光,愈加觉得战乱扰乱的不仅是寻常百姓的命运,还有自然万物的灵气。
楼下的灯笼点亮了,红晕映射在房间里。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后来越下越大。雨滴落在窗沿的石台上,这声音清扰了晴暖的梦。她醒来,推开窗户,倚靠在窗边,顺手端起一杯凉茶,看见屋檐的砖瓦间竟然徒生出几朵娇艳的小花。
站在近处,便可听见路人匆忙的脚步声。那些撑着油纸伞的人大概是要回家了吧?她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出窗外,雨水一滴一滴落入她的掌心,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