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将怀里的少女抱进房间在床榻上安顿好,禁闭门窗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蜡封,捏开她的唇滴入了几滴翠绿的液体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耐心地坐在一旁,握着她的手腕感受她的脉息。
少女的脉搏几乎停止了跳动,十几息后才会微弱的搏动一次。在他喂完她那绿色的液体后,她脸上原本的青灰色慢慢褪去,脉搏渐渐恢复,一直到与常人无异。
他松了口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抚开她的乱发,爱怜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睡了这么久,该醒了。”
客栈房间的窗开着。商栈修建在热闹的市集大街上,外面人来人往,能听见充满了外部特色的音乐飘扬在半空,间夹着大宁官话、外部各部自己语言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有鸟叫声、马蹄声、狗吠声,各式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是安宁熟悉的吵闹。
她缓缓睁开眼,耳边充斥着集市上遥远的嘈杂。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以为刚从自己闺房的床上醒来,这些嘈杂声已经许久未闻,听着依旧是那么熟悉而亲切。
头痛得厉害。她抬起手按向自己的额头,指尖接触到冰冷的金属。她伸手摸了摸,在脸上摸到了一个面具。她摸索着想要将面具解下来,却不得要领。
安宁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慢慢坐起了身。
和熟悉的嘈杂以及脸上的面具相比,带给她更大震撼的是,她竟然不在宫中!她扭头想要喊白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宁捂住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了惊惧的表情,她再努力尝试了一次,仍是发不出任何的响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门的摩诃和坐起来的安宁打了个照面。他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醒了?”
安宁惊惧而戒备地看着他,往后缩了缩,手不停在周围摸索着,想要找什么东西来防身,奈何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物品,她只得抓起了一旁的瓷枕,将其牢牢抱在怀里。
摩诃转身闭好房门,没有贸然接近她,而是走到一旁的圆桌旁坐下。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我都可以一一告诉你答案。”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指了指窗外,“我们如今没有在皇宫,也没有在京城,我们在开阳。外面就是你最熟悉的市集。”
安宁眼里的震惊之色更重。她抱着手里的瓷枕下了床榻,刚站起身身体就不由得一软跌坐在地。
摩诃看着她跌落没有动:“你昏睡了五六日。如今醒来难免没有力气,不用担心,调养几日就会好。”
安宁缓了缓,待身上有了些力气,撑着自己走到窗边往外看去,眼前果然是开阳,甚至她从小长大的城主府就在远处,隔着重重叠叠的建筑,能看见城主府高高扬起的黑色飞檐。
“你已经死了。”摩诃在她身后开了口,“春猎的时候我放了金环毒蛇进你的帐篷,让你中了蛇毒。此后又通过长兴侯府想法子搭上了江家,使人把剑藤提取的毒送给了江贵人。引着因咱们武斗落下残疾憎恨你我的江韬通过她的手给你下毒。”
他说的不疾不徐,“金环毒蛇的毒液和剑藤的毒液混合在一起,时日久了会让人产生假死的状态。”
她眼波闪动,他看懂了她的眼神,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奇怪,明明曹院判发现你中了剑藤的毒,一直在替你拔毒,为何你还是中了招?”
他自问自答,“曹院判发现你中毒是真,为你拔毒是假。不仅没有为你拔毒,反而暗地里持续给你在下剑藤的毒。”他看着她脸上变幻的表情,“明白了没有?宫里有人不希望你活着。能支使曹院判堂而皇之给你下毒的人,除了圣上,便只有一人。”
安宁怔怔地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太后寿宴时我便发现,你身上的毒非但未解,反而愈深。”他向她解释,“中了这两种混合毒的人,耳后会呈特殊的青灰色。”他笑了笑,“我计划让你假死,想法子偷天换日将你带走。正愁没法继续下手,万万没想到宫里有人替我做了此事,我便一直静心等待着。果然不久就听说宁嫔薨逝的消息。再往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城郊妃陵守卫本也不严,弄一具和你相似的尸首将你换出来费不了太大的事。”
他说完低头喝了一口茶,复又抬头看着她,满眼都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和笑意。他柔声问她:“阿宁,你开不开心?你终于可以和我在一起了。”
安宁捏紧了拳头,指甲直刺进手心里去,才能勉强压下她心中的惊惧。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张了张口。
“以策万全,所以给你下了药,让你没法说话。”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他起身慢慢走向她,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安宁避无可避,紧紧贴在墙角。往日他每次靠近她,她都被他所迷惑和吸引,心甘情愿地被他拥进怀里。可今日的他每靠近一步,她都觉着浑身发寒,浑身汗毛倒竖。
他伸手,顺着她脸上的黄金面具下抚至她的喉咙,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狂热而迷恋地看着她:“你终于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