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香车内,南宫婉儿眸光微漾,如秋水泛波。
她今日驾临白马寺,本只为旁观释怀和尚与国子监儒生的「儒释论道」,却不想——
竟意外得见如此惊世之佛才,如此惊艳之佛偈篇章!
香车珠帘微动,映出南宫婉儿半张如玉侧颜。
她素手轻抬,指尖如玉,朝车帘外淡淡唤道:「蒙校尉!」
羽林军校尉蒙湛闻声上前,躬身待命。
「待此番论战过后……」
南宫婉儿唇畔微扬,声音清冷而矜贵,「今夜,恭请江解元前来一叙」
她略一停顿,又添一句:「我有疑惑相询。」
蒙湛瞳孔骤缩,心头大震!
南宫婉儿向来惜字如金,今日竟破例解释缘由!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用的是——「恭请」?而非「令」!
堂堂御前女官之首,执掌内廷机要的南宫婉儿,竟对一介解元用上「恭请」二字!
这细微差别意味着态度是天壤之别!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南宫婉儿神色淡然,显然并非一时失言。
「是!」
蒙湛不敢多看,压下心中惊骇,连忙躬身应诺,肃然领命,转身时仍忍不住暗暗咋舌——
江魁首的实力真是骇人听闻!
白马寺。
法坛之上,佛光渐敛,天地复归清明。
江行舟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忽见一页《菩提偈》宣纸自虚空飘落,甫一触及掌心——
「嗡!」
整座法坛为之一震!
那薄如蝉翼的宣纸,此刻竟重若千钧,通体流转着鎏金佛纹。
细细观之,可见纸上字迹时而化作菩提树影,时而凝作明镜台光,赫然已成就一件【镇国】级佛门文宝!
「《菩提偈》」
江行舟看着这道佛偈,指尖抚过纸上五字,但觉有晨钟暮鼓之声在识海回荡。
这道佛偈[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讲究的是【渐修】,日日修炼!
想到此佛偈的来历,他不由轻叹。
江行舟遥望天际,仿佛看见一位传奇白衣僧人正在雪夜里孤灯参禅。
此偈,本为华夏佛门禅宗五祖弘忍的首座弟子——神秀所着。
这位佛门禅宗上座宗师,毕生都在践行【渐修渐悟】的修行之道。
江行舟指尖轻抚《菩提偈》,眼中似有千年佛门兴衰流转。
「可惜神秀,遇上了另一位佛门天才慧能!」
他忽然摇头轻笑,目光穿透白马寺的飞檐斗拱,仿佛看到一位佛门天才——岭南樵夫慧能,踏雪而来的身影。
——那一年,寺庙飘雪。
佛门两位最顶尖的宗师,以佛偈对战!
目不识丁的慧能,在黄梅东禅寺的廊壁上,以柴刀刻下惊世四句。
以一道【顿悟】佛偈,便如金刚杵般,一举击败了神秀苦心构筑的【渐修渐悟】法门!
五祖弘忍圆寂,将衣钵传给慧能。
慧能不敌神秀势众,继承五祖衣钵南逃,成为六祖,于曹溪建宝林寺,开创【顿悟】派南宗。
而神秀留在北方,受朝廷敕封为国师,为长安丶洛京「两京法主」,自立为【渐修派】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