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你说了,我下墓了。”
“等等!我的嘱咐,重复三遍!”
“见到红玉树琼枝,不听不看不呼吸,关闭五识。放心吧。”
语毕,沈稚就火速结束了通话,甩开好友阿甘的唠叨。
沈稚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漫画作者,是来良褚太后地宫博物馆采风的,她的新作就是画良褚太后。来之前她也翻看了大量的资料,研究过这位有争议的良褚太后,以及神秘又的地宫博物馆,也听过阿甘口中的红玉树琼枝。
从考古资料上来看,这颗红玉树琼枝高三层楼左右,全树通红剔透,几乎没有瑕疵,是上等的红玉质地。
整颗玉树是由整座玉山雕刻而成,没有一片叶子是拼接的。
最离奇的是玉树高枝还勾连玉铃铛,取不下来,是连着玉树一切雕刻而成。
据说,玉铃铛一般不响,一响就会吃人。
传说,红玉树琼枝雕刻之前不是红玉而是座白玉山,因良褚太后喜红。为了让白玉变红玉在玉山打了无数个洞,不定期给洞内灌满了精壮男子的血,长达数十年才养成红玉山。之后,良褚太后便号召天下雕工将其雕成成红玉树琼枝,作为她的陪葬品。
因常年累月吸人血,加上搭上无数人命,红玉树冤魂不散,怨气冲天,但凡听到铃铛声的,都会陷入魔怔,神志不清,甚至殒命。
因此,地宫博物馆也极少做宣传,就算有,资料卡上也没有红玉树琼枝,只有深入研究良褚文化的人,才会从小道消息上打探一二。
前来地宫博物馆的游客,工作人员也会指导其避开,需要看红玉树的游客都需要提前签好人身安全保证书。
沈稚来之前也是提交了各种资料,才难道的安全保证书,入园的时候就已经办好各种手续了。
沈稚进入红玉树琼枝展馆区域,领了专业的耳机隔绝外界声源,就这隔音效果,别说铃铛声了,打雷声都听不到。
沈稚穿过一个狭长的甬道,抵达红玉树琼枝展馆,推开门,一股凉意袭来。原来是个山谷,一颗硕大的红玉树从山谷长出,俯冲云端,参天大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无比壮观。
枝干粗细不一,重叠交错,错综复杂,树叶叶脉纹路都清晰通透,玲珑剔透,熠熠生辉,可见雕工技艺极高,价值连城,奢靡至极。
得此一见,毕生无憾,只可惜玉树展区禁止拍摄。
“我一定要把它画出来!”沈稚暗暗在心里说着。
沈稚靠着栏杆往下看,见树干粗大,大约五六个大人还手抱那般。透着微弱的灯光,都能看出树体清澈透亮,如此粗壮的树干,都能清晰看到树心,一点瑕疵都没有。
树干中央被掏了个空洞,能容纳一个成人大小,沈稚心咯噔了一下,她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树葬?”
吓得掌心冒汗,她深呼吸了一下,把解说器调到良褚太后棺椁。
“这颗玉树的中央被掏空,这就是太后的棺椁。五千年前,良褚太后掌权,权倾天下,萌生了长生的欲望,集天下的权利。于是,有人跟她说,玉石能养人,用人血滋养,千年之后能重生……”
她死后被安葬于此,当年雕刻队伍,修陵队伍,送葬队伍,也都被陪葬于此,高达数十万人,堪比暴君。
沈稚无法想象,在五千年前,父权社会的天下,一个西南佝町小国来的贡妃,是如何爬上太后之位,又如何权倾天下,又如何打造顶级的帝王陵墓,得多大能耐啊。别说画成浓墨重彩的漫画了,就算是轻描淡写的新闻稿也足够惊世骇闻的。
沈稚转到玉树后面看出土展品,都是些当年的陪葬品,大多都是玉制品,看得出来这位太后生前极爱玉石。
良褚王朝确实崇尚玉琮,太后好收藏玉石类首饰,器皿也属正常。
展馆非常大,器物也很多,琳琅满目。
墙角的一幅壁画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走过去看。是太后人物画像,大眼睛,高颧骨,瓜子脸,五千年第一大美人啊。
沈稚又看了几眼,总觉得眼熟,几分神气自己,又不太像,可能那边人都长得差不多,她就没太在意。
这幅壁画的创作者技艺高超,画面栩栩如生,特别是太后的眼睛,会发光,好像会说话。她凑近看又看不出来,但感觉上有流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沈稚盯着画看了许久,好像能从画上之人的眼睛读到五千年前太后的心里。
明明是被病垢了五千年的良褚太后,荒淫无度,奢靡无度,横征暴敛,如此人生,应尽满。
她却读出了怜悯,凄惨,还听见从杂乱中传来的嘶吼求助声……
疏忽,清脆的风铃声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古传来,“救我,带我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不属于我,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吓得她赶紧捂住耳罩压实,转身抬头看头顶玉树枝丫上垂挂的小铃铛,依旧纹丝不动。
没有风,哪来的铃声?
完了,她听到铃声了,而且还如此清晰。此刻,她脑海里早已是自己各种发疯场景,吓得她身子僵直,血液禁止流动,两脚悬浮。
“沈稚,救我!”声音又再次传来,而且还知道她的名字。
“不会的,一定是幻听,不会的,一定是幻觉。”
沈稚连连后退了几步,捂住耳罩,环视左右,空空如也,没有人,也没有鬼,连风都没有。
“沈稚……救沈稚……”声音又再次传来。
“什么意思?”沈稚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