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贴近慕满星;
这张蠕动着、泛着湿冷光泽的灰白皮肉的主人,用腐烂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个无脸怪物穿着病号服,在心脏的位置连同身上的衣服都是空的,它没有脸也没有心。
慕满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在目睹全貌后下意识捂住嘴巴,呜咽的声音从指缝中跑出;
她蹬着两条腿往后退至墙边,而无脸怪物却精准的锁定她,不断左右歪头朝她的方向试探。
过了一会,“咚”的一声,同样的病床下传出声响,吸引了无脸怪物和慕满星的注意,慕满星激动得都要哭了;
因为相忆来了。
相忆掀开垂下来的床布,就对上慕满星那双迫不及待要说很多话的眼睛,以及一个怪物;
反应了一秒,眨巴眨巴眼睛,默默放下床布,从另一边爬出病床站起身来;
她慢慢往病房门口靠,眼睛盯着无脸怪物,慕满星趁这时候飞快跑到相忆身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等了一会,陈洛也过来了。
三个人刚凑齐,那只无脸怪物就开始躁动,从病床上扭曲地站起来,用那张皮面对着她们,嘴巴里的声响愈发强烈。
“我靠......什么情况?”陈洛靠在相忆耳边问道。
就在陈洛说话的瞬间,那无脸怪就将脸迅速锁定在陈洛一人身上,下一秒直接像一根离弦的箭一样,朝人飞去,原本低沉的“嗬嗬”声也变成尖利的刺耳。
相忆神色大变,拉着慕满星往一边侧身躲到角落,陈洛则躲到另一边角落。
病房环境太昏暗,这怪物几乎快融入其中了,三人警惕地盯着它,大气不敢喘;
只见它茫然地在原地徘徊,那颗头没有方向的左右旋转,像是在寻觅。
慕满星眼珠子一转,轻轻戳了一下相忆的肩膀,向她指了指那怪物,然后又指向自己的眼睛,接着比了一个“叉”;又指了指耳朵,比了一个圈;指了指嘴巴,比了一个叉。
相忆看着她比划的手语,翻译她的意思:
“怪物看不见,靠听声辨位,不能说话。”
慕满星在接收到相忆的ok后,就看到她像一只猫一样,灵巧地绕过无脸怪,随手拿起床上的枕头扔向远处;
怪物果然上当,立刻朝枕头落下的地方扑过去,相忆迅速和陈洛汇合,此时此刻陈洛也看出端倪,相忆只简单向她表示“不要发出声响”,她就立刻明白了。
在相忆比划完后,陈洛伸出手指在自己脖子上划过,眼神询问相忆:“要不要杀了它?”
相忆摇了摇头,用气声说道:“找人要紧。”
结果没想就这一点点声音也引起了无脸怪的注意;
它的头像机械一样,“咔”一声,立刻转向她们,伸长脖子向前试探着,开始慢吞吞地走向相忆;
相忆见状,又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花瓶扔向远处,“哐当”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病房,无脸怪像是被惹急了,转头就狠扑过去,地上那个枕头被它撕扯的不成样子。
在漫天飞舞的棉絮中,相忆、陈洛和慕满星悄咪咪退出了病房。
三人轻手轻脚来到外面,这里只有走廊的应急灯在忽闪忽闪的亮着,两侧病房的门都虚掩着;
三个人从旁边走过望向里面时,几乎都能看到两到三个病人的黑影,它们都一动不动的坐着,也分不清正反面。
慕满星和陈洛渐渐地都拉紧相忆的手臂,相忆也莫名觉得渗人,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赶紧把所有病房都找一遍,看看有没有那两个人的踪迹;
三个人把这一层所有病房看了个遍,都没找到慕望舒和景朔,病房里全是无脸的病人。
“他们俩人呢......”陈洛满脸焦急,在护士站来回踱步。
慕满星靠在台子边上,低垂着头,神色恍惚地问道:“你们说他们会不会......”
“一定不会的......”相忆蹲在地上,一只手扶着额头,两眼一闭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她猛地站起来,拿出对讲机,按下说话键,小声地说:“慕望舒,小朔。”
“慕望舒,小朔......”
继相忆说完话的下一秒,一道与她的声线一样但很微弱的声音再次从另一个地方响起,像回声一样飘进三人耳朵里。
这一层静的可拍,所以即使只有一点点声音,也足以让在场的人都振奋起来。
相忆一边压低声音说话,一边不断寻找另一只对讲机的所在之处,慕满星和陈洛紧跟在后;
最终,确认了发出声音的那间病房。
三人在门口停下,互相对视一眼,屏气凝神,随着相忆点头示意,开始行动。
陈洛缓缓推开病房的门,将外面走廊的光透进去一些,照亮了一片空地;
刀棍开路,相忆和陈洛并排着蹑手蹑脚走进去,慕满星跟在后面,默默地带上了门。
这间病房有四张床,每张床上都坐着一位身穿病号服的无脸怪,其中有两个无脸怪甚至是光头,就好像一张皮将人的整颗头都紧紧包裹住了一样。
到这里面,相忆不敢再轻易说话,只是按下对讲机的说话键,这时其中靠外的一位光头无脸怪的床下面传来滋啦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