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离姜就跑到千灯楼去听了齐老的课。

齐老瞧见他坐在士子之中的时候愣了一下，见他招呼了一下就安安分分的坐在座位上发呆，十分看不过眼的瞪了他好几眼，可离姜这厚脸皮的人愣是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气得齐老整堂课都绷着脸，把下面认真听课的士子吓了个够呛。

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即便以前不清楚齐老的脾气误信了谣言，现在也明白他不是没事找事随意发脾气的人，只不过对他们的课业严苛了一些罢了，平日里脸色不好，多半就是他们做错了什么。今日齐老突然脸色不好，他们便以为又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大多数的人都等着齐老下课后的训斥，却只等来齐老状似平常的下课声。齐老转身离开学堂的一瞬间，顿时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齐老这是怎么了？”坐在前排看不懂这个迷幻发展的人忍不住出了声。

“不知道呀！今天先生冷着个脸，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正等着被训呢！”裹着一身锦缎的士子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上一次我的文章就被先生训了，我还以为这一次也会被训呢！”

旁边的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话他，“我要是先生，看见你的文章我也忍不住想要训你一顿。”说实话这位的文章是真的做的不怎么样。

离姜没有说话，听了课立刻就去找齐老去了，他们也只把离姜当成了国学府过来蹭课的人没有多么在意，没有把齐老今天的反常联系到他的身上，只几个人报团猜测着。

离姜的气质容貌的确都是一等一的好，一身穿着也贵气，刚进门的时候引得上课的人频频转头看他，但耐不住离姜是个冷淡的人，一身的淡漠疏离别人也不敢轻易答话，也就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国学府的人经常过来蹭课，时不时就有几个新人，人人都认真听着先生的课，也不多交流，不认识也很寻常，他们也就自动将离姜当成了国学府那边过来蹭课的士子。反正离姜和国学府的那些人是真的像，气质好，穿得贵气，又冷又傲，也就没有太过注意，不过就是偶尔说起两句，说他生得一副好皮囊。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齐老看着对面坐着的人，想着过一会儿还有一堂课要上，忍住了想要下盘棋的冲动，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若是他当真认真来听课也便罢了，来了也不听，齐老就不乐意了。虽说他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圣人，认为他可以教得了天下士子，但他在意上课之人的态度，离姜明显就是那个不认真听课的。

虽然离姜在课上坐的端正，连腿都没有挪一下，腰都没有弯一下，直到他说下课才收拾东西离开，在课上时不时还记上一些什么东西，装的一副正经样，但他知道他压根没有听自己的课，手上写写画画的东西也不是他课上讲的，瞪眼儿提醒他两句他还当做没有看见，他能不生气么。

看着齐老吹胡子瞪眼，离姜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亲自斟了一杯茶奉上，“齐老，实在对不住，我就是过来装个样子，不得不为不得不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知道自己理亏，离姜直接认错，态度端正，语气诚恳，但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且说明了自己有事要办，让齐老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装个样子？”齐老接过茶来，皱着眉头看着他，脸上显出些担忧和不快，“什么事情需要你到我面前来装样子？”

自秦颜月接手千灯楼以来，什么事情都是在千灯楼之外解决的，再多就是牵扯到江钦和纪倾等人，从来没有到他面前折腾过，她是真的做到了除认真上课之外，什么事情都不让他操心，这是出了什么要紧事情，都到他面前扰他清净来了。

“为了我的名分呀！”

离姜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却把正在喝茶的齐老惊得呛了茶水，好不容易小童拍着他的背缓了过来，折腾的脸都红了，“你说什么？！”

虽然知道他们一些小年轻平日里说话跳脱，但离姜跳脱成这样实在是惊了他一下，这说的好似玉灵让他入了赘不打算认一样，奇奇怪怪的语气，奇奇怪怪的感觉，真是让他……

把人吓到了离姜难得的心里有些愧疚，连忙改了语气，温和的解释道：“之前在回过味招惹了一些麻烦您也知道，那位驸马似乎对我很有些敌意，我就将我和玉灵的事情传出去了，他现在就在洛国，过些日子大约就要露面回国去，我想借他的手将传言变成真正的消息，那就只能在众人面前走一遭了。”

这么一解释齐老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担心你现在商人的身份会招来千灯楼士子的不满，给玉灵带来麻烦。”

“虽然之前他们就知道我商人的身份，但那个时候并没有人在意，也就没有人做文章，现在不得不防。”离姜对秦颜月的事情比对其他任何人都上心，甚至高过于自己，“我若是个普通商人也便罢了，之前为晖国发生的事情实在不太好，也就只好借先生的名头用一用了。”

齐老瞥了他一眼，“难得，你也有今天。”

说实话，自认识他以来，他是真的没有见过他吃瘪，这时候见到了觉得稀罕得很，也乐得看个热闹。

“先生这话就刻薄了，谁还没有个为难的时候。”离姜毫不犹豫的卖惨，“晚辈可是好不容易将玉灵娶到了手，现在再闹这么一出，也不知道玉灵会不会因此嫌弃我。”

他这话说的可怜兮兮，听得齐老眼皮子一抽。嫌弃？玉灵若是嫌弃他，大可以不嫁给他，现在嫁都嫁了，还有什么可嫌弃的，现在嫌弃黄花菜都凉了。

“行了行了，别在我这里叽叽歪歪的，我也不像管你们这些事儿，来我这里上课你就乖乖听课，别跟刚才似的坐在那里发呆，让人看了烦。”齐老训了他一句。